她放缓了脚步,目光却盯着队长不肯再挪开。
初秋的柳树成荫,阳光从枝叶中洒下,被切割的零零碎碎,就那么铺满了队长的全身,熠熠生辉。
不知道为什么,苏星辰每次看见队长,焦躁的心就会被瞬间安抚,像只炸毛小猫被温暖的阳光轻揉肚皮。就像此刻,哪怕如此紧急,但只要看见队长、看见队长站在那,她好像就有一种笃定,什么事都不会太糟。
苏星辰挑着嘴角向队长挥手。
穆凌云显然也看见了她,他挑了挑眉毛,笑容更加张扬,从树下快步走向她,带着一直被阳光照射的暖意。
只是,变故突生。
一行人突然拦在了穆凌云面前,为首的人一副宫中中官的打扮。
苏星辰刚才还妥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她几乎要苦笑出声,怎么就差了一步。
谁能想到就算她做了预知的梦,竟然还是让东宫的使者走在了她前面。
苏星辰咬了咬牙,要不强行抢人?
她其实不在乎,哪怕以后跟着队长浪迹天涯她都可以,但是队长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反抗代表抗命,也坐实了罪名,队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不会愿意的。
而且逃跑也代表着离开地营、离开师傅,再也回不来了,那对于队长来说,还不如杀了他。
她该怎么办?
眼看着那中官已经说完了话,侧着身子示意穆凌云一起离开,苏星辰冲了过来。
她边跑边大声喊道:“队长,你可算回来了。那天晚上咱们四个在回来的路上喂的流浪狗,今早我才知道竟然冻死了三只,路上你丢了的那个香囊,不用着急,我这两天就能找到,队长,你,你……”
你要小心,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要相信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苏星辰想说的有太多太多,但是此刻在东宫人的面前,却什么都不能说出口。情急之下,这种语无伦次的暗示,也不知道队长能不能听懂?
穆凌云似乎若有所思听完了她的话,却没有吭声,只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微皱着眉头。
糟了,看样子队长是没懂,她要不要再说的明显点?苏星辰心里更急了几分。
没想到一直沉默着的穆凌云却突然间轻笑出了声,好像瞬间的虹出天边,刺破了阴霾,他随意地抬手,把苏星辰头上的差点跑散的发钗重新固定好,然后轻轻拍了拍苏星辰的脑袋,带着些宠溺和无奈,“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草草的?”
接着,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件东西。
旁边的侍卫看似一直漠不关心两人的对话,但就在穆凌云伸手的时候,却瞬间警觉了起来,全都手握刀柄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刚才一直态度温和的中官也是下意识警惕的向后撤了一步。
穆凌云眼里精光一闪,嘴角带出了几分嘲讽,这不一试就试出来了嘛,看样子还真是出事了,说什么去东宫协助办案,这是要办他呀。
他假装视若不见那几人戒备的姿态,只是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苏星辰,“这是从天津卫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穆凌云深深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苏星辰,可能因为跑的太快了,她的脸上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潮气,让整个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晶莹红润,如玉般光泽剔透,湿湿糯糯的眼睛里盛满了焦急,就那么盯着他,盯得他这心忍不住软了又软。
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笑容依旧肆意,他狠狠揉了揉苏星辰的脑袋,轻声又坚定:“别怕,队长在。”
苏星辰站在那,看着穆凌云跟着东宫使者远去的背影渐渐变小,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是一只泥捏的梅花小鹿,小巧可爱、活灵活现,她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酸涩涩,耳边又响起队长刚才说的那句,别怕。
从小到大队长总是护着她,每一次队长都会对她说,别怕。
每一次都是队长挡在她身前,替她遮去风雨。
这一次,她想站在队长前面。
不远处突然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打断了苏星辰的思绪,她转头回望,陆逢春正领着人向这边走来,中间还夹杂着不知所以的灵雀和灰猴。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苏星辰握紧了手中的小鹿。
梦里就是这样,在队长被东宫的人带走后,陆逢春连哄带骗的把他们三个囚禁在了暗牢,他们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陆逢春别想得逞了。
此刻苏星辰的头脑无比清明,东宫的人只带走了队长一个人,说明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指认他们三个。梦里陆逢春怕是假公济私提前囚禁了他们,这一次她不能重蹈覆辙,她必须替队长翻案。
想着,苏星辰毫不犹豫的向后撤,她拼命甩开众人,一路逃出了地营,但身后依旧有几人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地营里的人各有特长,这几个就最擅长轻功追踪,而她刚才就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样下去她怕是不占优势,苏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追兵,目露狠色,毫不犹豫的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
既然甩不掉就只能将他们引入穷巷,速战速决。哪怕以伤换战果,也必须快速的切掉这些尾巴,要不然待会增援的人一来,她可真就跑不掉了。
苏星辰左拐右转后,站定在一个角落的视线盲区,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只是,全神贯注间,一股劲风却从背后袭来,一只胳膊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苏星辰呼吸一滞,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