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过道的红发雌虫抢先开口:“是我点的血腥玛丽,阁下满意吗?”
菲尼克斯趁机问:“您问的是戴黑金面具的阁下吗?”
“没错,”对侧的银发雌虫接话道,“那位阁下肯定更喜欢我点的教父!”
菲尼克斯弄明白了,追求同一位雄虫阁下的雌虫通常会各点一杯酒,再根据雄虫阁下对酒的喜好决定搭讪的优先权。
如果那位雄虫阁下不是艾德里安,菲尼克斯乐于袖手旁观,但自从他请他共用晚餐后,他们的关系便有所缓和,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该拿出点正宫的自觉。
于是菲尼克斯冷淡道:“那位阁下似乎不喜饮酒。”
红发雌虫和银发雌虫同时泄气,彼此对视一眼,又冷哼一声,各自别开目光,坐在他们身边的雌虫忙出声安抚,也有幸灾乐祸的说风凉话。
六号卡座的争风吃醋与菲尼克斯无关,他回到九号卡座旁,将手里端着的热牛奶搁在了黑金面具的雄虫眼前,然后将刚才的鸡尾酒摆在了另外两位阁下的前头。
菲尼克斯欠身道:“不好意思,阁下们久等了,这是我请阁下的。”
“这是什么?白兰地特调纯牛奶?”斯蒂芬疑惑道。
罗南为他解惑,看好戏地扬声说:“头一回见勾搭雄虫点热牛奶的。”
菲尼克斯不卑不亢道:“牛奶有利于解酒。”
斯蒂芬抚着肚子大笑:“有点意思,艾德里安,让他坐下吧,你瞧,就你旁边没有伴!”
艾德里安没拒绝,菲尼克斯也不推辞,顺势在他的身旁坐了。
维多利亚酒吧不会管侍虫勾搭客虫,不如说越能勾搭越好,这反而便宜了菲尼克斯,他终于能摆脱繁忙的工作,坐下来歇口气。
艾德里安一手支颐,看菲尼克斯抽出马甲里的小费,一张张清点清楚,偶尔掺杂着几张名片,也有将联系方式径直写在纸钞上的。
不多时,菲尼克斯手里便摞出一沓真金白银的春情,沉甸甸的,卷也不好卷,只能分成厚厚的两叠,塞进马甲的内衣兜里。
“呦,这么多小费?”
罗南瞥了眼那侍虫,觉得有些眼熟,更觉得艾德里安有些反常,照惯例,他是最不耐烦有雌虫挨着他坐的,纯粹是因为眼高于顶,最嫌麻烦。
“每逢情虫节,雄虫阁下最大方。”菲尼克斯解释道,当然这些油光满面的阁下挥霍的也大多是家中雌虫的资产。
坐在斯蒂芬身侧的亚雌“扑哧”一笑,说:“旁的阁下哪比得上在座的阁下豪气?”
这话教斯蒂芬颇为受用,在亚雌的怂恿下,他开了瓶店内珍藏的罗曼尼康帝,彼得经理亲自送上酒,给三位阁下倒满高脚杯。
他注意到菲尼克斯坐在正中雄虫阁下的身旁,全然没有服侍阁下的意识,自顾自地拈着细小的银叉,夹果盘里剥好的山竹吃。
彼得忍不住咳嗽一声,满上另一杯红酒塞进菲尼克斯的手里,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敬一敬各位阁下!”
菲尼克斯莫名被赶鸭子上架,他握着高脚杯,立在原地,咽下嘴里的山竹,不情不愿地放低了杯口,去碰艾德里安的酒杯。
“阁下,我敬您。”
艾德里安的声音沉沉,隐含笑意:“单喝一口,怎么够诚意?”
罗南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柴道:“干脆点,全干了吧!”
卡座里的雌虫与亚雌眼力见儿一个强过一个,这便一齐起哄。
艾德里安见菲尼克斯握住高脚杯的指尖泛起青白,面具下雌虫那双澄澈的眼定定地注视着他,见他始终不松口,眼睫如收敛的蝶翼般垂落在暗红的酒杯上。
他稍抬酒杯,向艾德里安致意,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有未及吞咽的酒液蜿蜒过他纤白的颈,似蔓延过唇角的口红,红得勾虫。
菲尼克斯呛咳几声,勉强稳住了身子,深海般的眸子里漾起一层潋滟水色。
他歪倒在艾德里安的肩上,潮热的呼吸灼烫艾德里安的颈侧,很天真似的问:“您怎么不喝?”
艾德里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他怎么不喝他给他点的牛奶。
“为了留给你喝,”雄虫低笑一声,唤他,“一杯倒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