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非人咆哮撕裂寂静,怪物从船头直接扑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影!
张纸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考向侧后方猛扑出去!
“轰!”
怪物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腐朽的木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木屑四溅。它没有停顿,几根纠缠的肢端如鞭似爪,再次抓向翻滚未稳的张纸!
张纸狼狈地躲闪,手中「巡迹」爆发出强烈的淡金色光芒,在身前瞬间编织成一面脆弱的菱形护盾——这是他记录并模拟「双鉴」防护能力的效果,但极其勉强。
“咔嚓!”
怪物的攻击狠狠撞在护盾上,淡金色光芒应声碎裂,张纸被余劲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怪物对他的攻击格外凶狠、精准。
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张纸毫无恋战之意,借着反震力转身就逃,目标明确——南方那片如同墓碑林立的鬼屋建筑群!
身后,怪物那混合着女性尖啸与男性怒吼的诡异声音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和物体被撞碎的声响如同催命符。
张纸冲进鬼屋区域,毫不犹豫地撞开一栋最显眼建筑虚掩的破门,将自己投入更深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门外,怪物的咆哮与追击声,戛然而止。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像是重物坠地的闷响,随即被那永无休止的扭曲歌声淹没。沈墨疑惑地侧耳,却再无声息。在这个诡异的殿堂里,强烈的恶意与声响似乎被空间本身稀释、吸收,难以远播。
她沿着小径走了约五分钟,没有找到任何人,却找到了别的东西。
一面镜子。
它立在一个岔路口,是那种游乐园里常见的“哈哈镜”,镜面凸起,本该扭曲出滑稽的人像。但此刻镜面是完好的,映照出的却不是沈墨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舞台后台的场景。
拥挤、凌乱、堆满了服装和道具。镜面中央,一个有着浅金色狼尾短发的背影正对着化妆台,低头整理袖口。那是KEY——穿着华丽的打歌服,背脊挺直,肩膀的线条紧绷。
镜中的画面是无声的,但沈墨能“感觉”到一种情绪:专注、疲惫、以及一丝压抑的兴奋。
那是即将登台前的状态。
沈墨下意识地伸手触碰镜面。
指尖接触的瞬间,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画面活了——她“听见”了后台的嘈杂声:工作人员的呼喊、对讲机的电流声、远处观众的欢呼。KEY转过身,镜中映出他的侧脸:妆容精致,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反射着舞台的光,但眼神深处是某种空洞的平静。
他拿起桌上一瓶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不,是看向镜子外的沈墨。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了。
KEY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墨清晰地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看唇形,是:“你来了。”
下一秒,镜面轰然碎裂。
不是破碎,而是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彩色光点,如同被击碎的万花筒。光点在空中悬浮、旋转,然后迅速重组,拼凑成另一幅画面——
一个灰暗的街角,下雨。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垃圾桶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书包。画面一闪而过,只有一帧。
然后光点消散,镜子恢复原状,映照出沈墨苍白而震惊的脸。
“那是……KEY的记忆?”沈墨喘息着,“这里果然是他的‘心灵殿堂’!”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周围的游乐设施。旋转木马、射击摊、海盗船……每一个设施,每一个破碎的灯泡,每一段扭曲的歌声,是不是都承载着KEY的某个记忆碎片?
这个游乐园,不是随机的场景。
这是他内心的隐喻?——光鲜亮丽的偶像生涯,建立在破碎的童年之上。所有欢愉都是扭曲的,所有色彩都是褪色的,所有歌声都是变调的。
因为内核是痛苦的。
“小墨!”
一声呼喊从右侧传来。
沈墨浑身一颤,转过头。
池砚从一条小径中快步走出,脸上是罕见的急切。他看见沈墨的瞬间,眼神明显松了一下,但随即又绷紧,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大步走过来。
“哥!”沈墨几乎是扑过去的,“你没事吧?你看到那个怪物了吗?还有张纸——”
“我没事,张纸还没找到。”池砚简短地回答,一只手握住沈墨的肩膀,目光上下检查她是否受伤,“你见到怪物了?在哪里?”
“旋转木马那边,它看了一眼就走了。”沈墨快速说,“哥,这个游乐园不对劲,它好像在……展示KEY的记忆。我刚才碰到一面镜子,看到了他在后台的样子……对了,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池砚身后的小径里,又走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