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见月适时补刀:“你当然不会去害父亲,因为你的荣华富贵还要仰仗侯府。可你,却是三番五次地想要我的命!”
武安侯猛地转过身:“什么?!”
“你胡说!”池见清气得浑然忘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自小母亲就将你捧在手心,视为掌上明珠,无论你要什么没有不允的,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你不知感恩便也罢了,怎能如此污蔑她?!”
“大小姐,您若实在不喜,我可以离开侯府。”薛姨娘又是那套一贯的做派,“我不求您将我放在眼里,只求您不要如此诋毁我。您是侯爷的亲生骨血,我怎么会杀您?”
“是啊大小姐!”一旁的刘嬷嬷也跪下开口求情:“姨娘这些年怎样对您的,老奴都是看在眼里。她对您,甚至比对二小姐都要上心啊!”
池见月看着她,冷笑出声:“刘嬷嬷,我救你一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刘嬷嬷闻言,砰砰磕了几个响头:“纵使您从妖物手中救了老奴的命,老奴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真是忠仆。”池见月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只是不知道,春杏若是在天有灵,知道她母亲这般忠心耿耿,该是什么滋味?”
薛姨娘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刘嬷嬷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你……你什么意思?”她突然感到心口一阵惊慌。
数月前薛姨娘将她叫到房内,告诉她一早便将春杏派去城外的私庄,看管要紧账目。
因事出紧急,便匆忙走了。当时她虽有疑虑,却并未多想,只当是个难得历练的机会。
池见月叹了口气:“你真以为,她是被派去看庄子了?你好好想想,自从春杏离府后,你可曾再与她联络过?”
刘嬷嬷听完身子一软,半天回不过神。
是啊,起先她还不放心,想要写信叮嘱,却被告知路途不便,不好传信。想着不过一年半载便能轮换回来,难得深受主子重视,她也不敢再过多叨扰。
可现下想来,什么样的路途,竟远到连传信都不能?
刘嬷嬷想到这,浑身霎时冰凉,血液倒涌而上,眼前骤然发黑。
“刘嬷嬷,你不要听她胡说!”薛姨娘此时也顾不得在武安侯面前的姿态,嘶声力竭道,“这都没有的事!我答应你,明日便让你去见你女儿!”
刘嬷嬷看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相信。
池见月冷言拆穿她的计谋:“怕是明日之后,刘嬷嬷思女心切,也留在了那个庄子上吧。”
“你!”薛姨娘现下只恨自己当初太过谨慎,没能早早地杀了她!
“吵死了!”站在中央的男子不耐烦地咒骂一声,“你们这些女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
他扭头看向池见月,眯了眯眼,有些疑惑:“你是侯府嫡女?”
池见月挑眉迎上他的视线:“是我。让你失望了,数月前你杀的那位,是卫国公的女儿。”
男人蹙了蹙眉:“原来那不是你?”
薛姨娘听着,双眼一闭,差点气背过去。
武安侯听到现在,也明白了个大概,“原来卫国公的女儿,是你伤的。”
男人不屑冷笑:“是我伤的,你又能奈我何?”
他眼色一变,缓缓托起双手。血雾自掌心升腾,汇聚于顶,下一刻如暴风骤临,狂旋怒卷,石壁上的烛光被吹得摇摇欲灭。
“方才听你们一家人叽叽歪歪,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的声音夹杂在狂风血雾中,沙哑而混沌,“时辰到了,你们便去黄泉路上,阎王面前分说吧!”
话音落下,一股浓烈刺鼻的妖腐之气直冲鼻腔。
与此同时,池见月灵识深处,玉骨笛嗡然作响。
她心中一凛,警铃大作。下一瞬,一道身影嘶吼着从血雾中跃出。
众人齐齐看去,那妖物尖甲獠牙,浑身皱如枯树,双眼血红,叫声凄厉刺耳。唯有身上残破的衣物尚可辨出,此人生前是个女子。
刘嬷嬷看着眼前的妖物,莫名感到有几分熟悉,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恐,试探着开口:“那、那是……”
待她看清妖物腰间那只熟悉的香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瞬间充斥着她的身心。
……那是她亲手给女儿绣的。
眼瞧着原本如花似玉的女儿,此时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刘嬷嬷浑身一软,踉跄着就要上前。
池见月在一旁将她拽住:“她现在六亲不认,已经不是春杏了。”
刘嬷嬷恍若未闻,悲痛之下竟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春杏闻到血腥味,更加疯狂地嘶吼起来。
男人兴奋地挥了挥手:“去吧,先杀那个男的!我要将他炼成我的干尸之将,哈哈哈哈哈……”
一声令下,春杏嘶吼着,眨眼间便闪到了武安侯面前。
粘稠的液体顺着獠牙滴落在地。她挥起尖爪,就在即将碰触到他的瞬间,忽然惨吼一声,整个身子像是被一股巨力击中,猛地摔飞出去。
男人脸色骤变:“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