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本就耗费诸多体力,若是寻常干尸还好说,可这尸变的亲军只会愈战愈猛,不死不休。
虽说十岁那年他被武安侯捡回,跟着在军队习了三年武,可自入侯府后他便无法时常练习,身子也日渐消瘦。
即便近日体质逐渐恢复,重拾刀剑,可迎面正对尸变的精锐亲军,能坚持到此刻已是极为不易。
池见月看在眼中,几次强按下想要出手的冲动。
寻常符箓对这尸变亲军根本无用,唯有特制的镇军符才可。那符耗费灵力不说,宗门上下也只有师父和辞镜才能绘制。
“嘶哈——”干尸一刀劈下,池九鸣躲避不急,肩头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涌出,刺鼻的血腥气刺激得干尸愈发疯狂,攻势更猛。
“哐——”
刀剑相撞,干尸手中的长刀应声断成两截,池九鸣也被那股力道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池九鸣!”
池九鸣撑剑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血痕顺着指尖染红了下颌,面容苍白如玉。
他强稳住呼吸,朝池见月看了一眼:“我没事……你躲好。”说罢,又踉跄着提剑冲了上去。
眼瞧着刀剑残影中,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深,池见月此时也顾不得身份暴露,手中灵力凝聚成笛,欲要上前,却听身后一声烟花炸响,随即传来一声:
“在那!”
手中玉笛霎时消散。
池见月转过身,便见剩余的几个亲军持刀而来,刀刀合力将那尸变的干尸击退数丈。
池见月则趁乱将池九鸣扶到角落。
他靠在墙上,肩头的血浸透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我没事……”每说一字,伤口便被牵动,血渗不止,月白色的衣衫被血色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别说话,你流血太多,我给你包扎。”池见月说着便将裙摆撕成布条,又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池九鸣本想抬手阻止,却被她一声喝住:“别动。”
指尖触碰到血肉的那一刹那,池见月赫然一僵。
她抬眼,怔怔地看着那张苍白染血的脸庞,与那场大战的身影不断交织重合……当初师兄也是这样抵挡在她的身前,血染衣衫,消失在她的面前。
池见月猛地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强行压下。她握住池九鸣的手臂,指尖微颤,灵力自掌心缓缓注入。
微弱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片刻后,那不断外涌的鲜血才终于止住。
那边,尸变后的亲卫实力恐怖如斯。虽没了兵器,却愈发凶猛。
三个亲军被拍翻在地,口吐鲜血,其中一个被压倒在地,长刀死死抵着干尸的脖颈。
“我不行了……”那名亲军从喉中挤出几个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侯府大门被猛地撞开,一柄长枪直飞过来,将干尸穿翻在地。
武安侯一身玄色甲胄,骑马冲入庭院中央。
他面容沉肃,黑沉的目光落在被钉在墙上的亲军身上。只见他弯腰探臂,从一旁的亲兵手中夺过长刀。
刀光一闪,尸变亲军的头颅应声飞起,黑浆喷涌而出,溅落在凌空扬起的马蹄前。
那具无头干尸彻底没了声响。
武安侯将长刀扔回给那亲兵,翻身下马,厉声令下:“凡是妖物,悉数斩下首级,一具不漏!”
身后几十名禁军齐齐应道:“是!”
待禁军散去,他大步朝着角落走来。
池见月搀扶着池九鸣站起身,抬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武安侯看着她衣服上的血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池见月摇了摇头:“都是九鸣的血。”
闻言,武安侯的目光才转向一旁的池九鸣。他身上伤口深浅不一,胡乱缠着布条,渗着血迹。
武安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瓶,朝他扔了过去。
池九鸣抬手接住,看了一眼瓶身,是军中高位才能用的固血丹。
“……谢侯爷。”
武安侯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蹙眉:“以你的天资,若素日勤加练习,即便打不过,也不该被伤成这样。”
池见月察觉到池九鸣的沉默,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父亲,府中为何也有这些妖物?它们是冲侯府来的?”
武安侯目光一沉,只问道:“你在灯会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池见月见他答非所问,也不追问,只道:“幸有九鸣,女儿毫发无伤。”
武安侯脸色总算是好了些。他点点头,移开视线:“你们待在这别动。”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听身后突然道:
“我知道这些妖物是从何而来的。”
武安侯目色一震,猛地转过身,紧紧盯着池见月的脸:“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