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布着一方被人用利器凿刻而成的妖纹法阵。
纹路盘绕交错,似虫蛇纠缠。
而阵眼颜色尤为黑深,顺着阵纹四散开来,血色由暗至红,层层叠叠,深浅不一。
仅仅靠近三步之内,一股浓烈的腐烂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这个法阵对池见月而言再熟悉不过,当年她与师兄奉命诛杀蛊女,缠斗数月。
那蛊女自身修为虽算不上顶尖,但它可以妖血铸阵,顷刻便能召唤出被她尸化的万千尸军,不知痛楚,不死不休。
虽说眼前这妖阵纹路粗陋,与蛊女所画不尽相同,但她也能感知得出,此阵应属一种。
不过其阵法太过简陋,虽然她的灵力所恢不多,但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这是邪术吗?”池九鸣眉头紧蹙,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诡异纹路。
他以为薛姨娘不过是在暗中谋划着一些见不得光的阴私勾当,为钱或为权。
但是眼前的情景远出他意料之外,这些东西他也只在小时候的话本中见过。
池见月侧目看了他一眼,寻常人见到这种邪祟之物恐避之不及,他倒是镇定。
“你可以这么理解。”
她高举火折看向石室四周,火光所及之处的石面以及墙壁底部,均有喷溅的暗色血迹。
顺着这些血迹延伸的方向望去,只见东侧墙壁上嵌着两条长达米余的厚重铁链。
池见月走近细看,发现链环处布满了与墙壁上同样的深色污垢。
应是此前被铐在这的人,因反复挣扎而磨破血肉留下的。
“她究竟想做什么,为何会有……”池九鸣话还未说完,便见池见月骤然转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声音极轻,像是飘入他耳朵里的。
池见月侧过脸,耳尖微动,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上及下,沿着他们来时的暗道缓缓逼近。
来人了。
她迅速转头扫过四周,石室四壁均是粗糙的岩面,根本无可藏之处!
甬道处的声音愈来愈近,听着仅有几步之遥。
若实在不行,便只能掐动藏匿诀,但届时她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池见月的目光突然锁住铁链墙壁的墙角处——
那里因岩层本身的结构,形成了一道纵深约两步、宽度却仅有一尺余的狭窄竖缝。
因紧贴墙角,像是岩石上一道黑色的裂痕,入口处被一块微微凸出的岩体阴影所遮挡,若不走到近前特意查看,极难发现内里还有空间。
更重要的是,这道缝隙的高度目测足够一个成年人直立。
见此,池见月毫不犹豫地拉着池九鸣挤了进去。
缝隙内里比入口看起来更加狭窄逼仄,两人只能面对面紧贴站立,胸膛几乎相触,才能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池见月的后背紧贴岩壁,池九鸣为了节省空间,只能微张手臂,撑在她头侧的石壁上,形成一个极近禁锢的姿态。
幸而两人衣衫单薄,否则但凡有一人穿了斗篷都难以。
察觉到池九鸣胸膛起伏似要张口,池见月猛地抬头擦过他的下颌,两人目光相交,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在逼仄的岩壁中交织。
见池见月蹙眉摇头,池九鸣便也闭口不言。
就在他们调整好姿势的下一刻,余光瞄到一团火光涌了进来。
两人从狭窄的开口望出去,恰好能看到半个法阵和入口处。
只见一个披着暗色斗篷的人,提着灯笼从甬道入口走出。
来人吹燃火折,将四周烛火点燃,随后便缓缓摘下了风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