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先生在旁边擦了擦汗。
神威认真回答：“吾曾以此技击退三头犬之幼崽。”
“哦哦！真的吗？！”
“然，成年三头犬...建议逃跑。”
“哈哈哈哈！”台下爆发出笑声。
神威补充：“此乃经验之谈。吾虽为地狱猫妖，亦知量力而行。”
笑声更大了。
千叶满在台上配合演示，目光扫过台下。她注意到，在后排的角落，站着几个书店的“特别店员”。
骷髅本田、纸袋、绷带，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一个提着古风灯笼的，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
他们都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讲座。纸袋店员还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赞同什么。
普通观众对他们毫无反应，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到这几个“异常”的存在。
千叶满收回目光，配合神威完成最后一个演示动作。
“第三式，结界展开防御。”神威跳到台子中央，“此非主动攻击，而是被动防御。”
它后腿站立，前爪在身前做出格挡姿势，尾巴竖起，增加气势。
“在身前构筑无形结界！”神威的声音提高，“此结界可偏转物理攻击，削弱冲击！即便无法完全阻挡，亦能争取反应时间！”
动作其实就是基础的双臂格挡姿势，但被神威用中二术语包装后，听起来高大上很多。
“结界的大小和强度取决于什么？”有观众问。
“取决于汝之信念与练习程度。”神威说，“初学时，可想象小范围护盾，护住要害。熟练后，可扩展至全身。”
“需要咒语吗？”
“咒语可辅助集中精神，但非必需。关键在‘想象’与‘信念’。”
讲座进行了四十分钟，神威讲解了三个基础招式，每个都配有演示和问答环节。气氛比千叶满预想的要好——虽然很多人是冲着“会说话的猫讲防身术”这个噱头来的，但神威认真的态度和实际的内容（抛开中二包装）还是赢得了不少好感。
至少，没人中途离场。
讲座进入最后的签名环节。
佐藤先生准备了特制的“签名板”——其实是印着神威形象的小卡片，神威用猫爪蘸上特制的无毒印泥，按上爪印，然后千叶满在旁边签上“地狱猫妖神威”。
队伍排得不算长，但每个观众都很热情。
“神威大人，您的讲座很有趣！”一个女生说，“虽然中二，但实际动作挺实用的。”
“感谢。”神威按上爪印。
“下次还会办讲座吗？想学进阶内容。”
“待吾完善体系，或会举办研讨会。”
“期待！”
大部分观众都是类似的反响。千叶满一边代签，一边松了口气。看来第一次公开活动算是成功了。
直到队伍最后一位观众。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性，穿着印有神秘符号的T恤，一看就是深度宅。
“神威大人，”他眼睛发亮，“您刚才说的‘结界’，真的只是比喻吗？还是说...真的存在‘那种东西’？”
佐藤先生在一旁紧张起来。
神威顿了顿：“此乃防身术讲座，内容以实用为主。”
“但我看过您的视频！”男性观众激动地说，“您和其他猫的‘对决’，那些动作...普通猫做不到吧？还有您说话的能力...这已经超越一般‘聪明宠物’的范畴了！”
千叶满心里咯噔一下。
“吾之能力，确实异于常猫。”神威承认，“但今日讲座，聚焦于人类可学之技巧。”
“那...能不能展示一下？”男性观众期待地说，“就一点点？真正的‘灵力结界’？我想亲眼看看！”
周围还没离开的观众也看了过来，显然都很好奇。
神威的金色猫眼闪烁了一下。
千叶满看到它的尾巴微微竖起——这是它兴奋或准备做什么时的表现。
“既然众望所归，”神威开口，“吾便展示‘地狱火焰结界’之雏形——”
“等等！”千叶满立刻打断，“邮件里说了不能展示真正灵力！”
佐藤先生也赶紧上前：“神威大人，这个真的不行！我们之前说好的！”
“区区警告，岂能限制吾之布教热情！”神威显然来劲了，“且，只展示雏形，不涉及真正威力——”
就在千叶满想着要不要直接把它抱走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抱歉打扰。”
纸袋店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纸袋头套上的两个洞对着神威。
“神威大人，书店这边有点急事需要您协助。”纸袋店员说，“二楼的漫画卖场新到了一批货，但箱子标签不清楚，我们想请您帮忙确认一下——毕竟您是‘地狱猫妖’，对‘地狱相关作品’应该比较了解？”
语气礼貌，理由合理。
神威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地狱相关作品？何种作品？”
“有几本奇幻漫画，设定涉及地狱和恶魔。”纸袋店员说，“我们不太确定分类，想请教专家。”
“此乃吾之专长！”神威立刻说，“带路！”
它跳下桌子，跟着纸袋店员走了。留下那个还想看“灵力展示”的观众一脸遗憾。
佐藤先生松了口气，对千叶满低声说：“谢谢您刚才的制止...还有那位店员，真是及时。”
千叶满看着神威和纸袋店员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跟了上去。
她在二楼漫画卖场的角落找到了他们。纸袋店员确实搬来了几个纸箱，但看起来并不紧急。
神威正用猫爪翻开一本漫画，认真查看：“此画风...地狱火焰的表现不够准确。真正的地狱火焰，应带紫黑色光泽，而非单纯红色。”
“原来如此。”纸袋店员点头，“那这本呢？”
“这本尚可。恶魔角的弯曲角度符合实际。”
千叶满走过去时，纸袋店员抬起头——当然，只能看到纸袋上的两个洞。
“千叶小姐。”纸袋店员打招呼，“讲座很成功呢。”
“谢谢。”千叶满说，“刚才...谢谢你解围。”
“不客气。”纸袋店员的声音带着笑意，“店里有规矩，不能在这里展示‘那种东西’。会引起...认知混乱。”
千叶满心里一动：“认知混乱？”
“嗯。”纸袋店员蹲下身，整理旁边的书，“您不是已经注意到了吗？我们店员的...特别之处。”
千叶满看着眼前的纸袋头套，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整理书架的本田——骷髅骨头在灯光下泛着微白的光泽。
“注意到了。”她老实说，“骷髅，纸袋，绷带...还有那边提灯笼的和戴鸟嘴面具的。”
“但普通顾客没注意到。”纸袋店员说，“或者说，他们‘看到’的我们，是正常的人类店员。”
“...为什么？”
“不知道。”纸袋店员耸耸肩——纸袋随着动作晃动，“可能是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异常’能够融入社会，而不引起恐慌。但我们自己清楚，我们不是...普通人类。”
它（他？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们有规矩。在公共场合，维持‘正常’的表象。不展示超常能力，不做会引起怀疑的事。神威大人刚才想做的...就属于‘会引起怀疑’的范围。”
千叶满沉默了一会儿。
“那...为什么我能看出来？”她问。
纸袋店员歪了歪头——纸袋歪向一边：“您比较特别？可能您的‘认知滤网’比较薄？或者您本来就属于‘我们这边’的？”
“‘这边’是指...”
“异常角色。或者，能看到异常的角色。”
千叶满想起自己是穿越者。也许穿越者的身份让她跳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系统”，能看到真实。
“我明白了。”她说。
纸袋店员站起来：“总之，谢谢您配合。神威大人很配合讲座，今天的活动很成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谢谢。”
讲座结束，收拾妥当，千叶满带着神威离开丸川书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佐藤先生送到门口，再次表达感谢：“今天真的很成功！观众反馈很好，很多人问下次什么时候还有。我们考虑把这个做成系列讲座，每个月一次，您看怎么样？”
“可。”神威点头，“吾需时间完善体系，一月一次正合适。”
“那太好了！具体安排我后续邮件联系您。今天辛苦千叶小姐和神威大人了！”
回程的电车上，千叶满抱着神威，看着窗外的东京街景。
“契约者，”神威突然说，“吾又感应到那股‘既视感’灵力。”
“既视感？”
“嗯...似曾相识。”神威的金色猫眼微微眯起，“在书店时就有微弱感应，现在更明显了。如同在梦境中见过的场景...一名短发女性，身手矫健，动作间有特殊的灵力流动模式...”
千叶满想了想：“听起来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吾亦想不起具体。”神威摇头，“待吾深入冥想，或能忆起。先回府，吾需整理今日之感悟！”
千叶满点点头，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有好几条未读：
幸来：「千叶，讲座怎么样？成功吗？」北原伊织：「千叶！潜水证特训第一课定在下周末！准备好你的肝和胃！具体时间和地点我晚点发你！」电击文库（佐藤）：「今天真的非常感谢！附件是讲座的照片，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她一一回复，最后看着北原的消息叹了口气。
潜水证特训...听这说法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电车驶过东京的街道，夕阳开始西斜。
千叶满看着手机屏幕，又想想今天的经历——骷髅店员，认知滤网，神威的中二讲座，即将到来的潜水特训...
“这个世界，”她低声说，“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事实证明，能的。
因为三天后，她在书店遇到了真正的“编辑部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