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么?”温克伤的很重,没有异能替他修复身体,他很快就要死了。
弥伽没有回答,他垂着眼,掐住游夏的下巴,问:“你愿不愿意告诉他,我是什么?”
“他不知道比较好。”游夏如实道。
弥伽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特别可笑的笑话,眼睛里有一丝嘲意:
“是啊,毕竟我可是全人类的公敌。”
游夏觉得弥伽的话刺耳,似乎弥伽自己也不喜欢“人类公敌”的头衔。
“那就让他也不明不白地死掉吧。”
下一秒,弥伽脚下的黑影体积暴涨,愈发狂乱地飞舞,触手形状的黑影朝垂死的温克飞去——
就在这个时候。
温克化作一片蓝色蝴蝶原地消散,再出现时,他的身后赫然打开了一个异空间通道。
游夏猝然转头——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事实上,黑影已经先一步化为荆棘朝女人刺了过去,荆棘贯穿心脏,却是精钢裂断的声音,没有一点躲闪和存活的余地,那个女人也根本没有想躲的意思,她指尖凝出一只蓝色蝴蝶,那万分之一秒根本来不及让他们反应,温克和异空间就一起消失在高铁站里。
弥伽抽出荆棘,看了一眼女人僵硬的尸体,道:“死侍,她的生命就是为了用来拖延时间,给那家伙逃跑的机会。”
游夏道:“皇家死侍。”
他拍拍弥伽的肩,示意弥伽把他放下来。
弥伽挑了挑眉,抱着他走到死侍面前。
游夏觉得有点羞耻——人类只有抱幼崽的时候才是这种姿势。
“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弥伽轻声问。
游夏的脸颊有点烫,他指了指女人脸上的面具,道:“这种特制狐狸面具只有高级皇室成员才被允许赠予手下佩戴,除了了皇帝之外,只有皇太后和得到特许的长公主,死侍戴着面具出现,说明那个人并不在意我知道他的身份。”
甚至......想让别人找到他。
“兰德里柯连这些都告诉你?”弥伽冷淡道:“他对你还真是知无不言。”
游夏语塞。
“没杀死温克,一级污染事件宣告失败,你准备怎么收拾烂摊子?”弥伽笑道:“如果星火会出手解决了污染事件,联邦也许会当做无事发生,如果失败,肯定会被大肆宣扬,说星火会扰乱社会秩序,会长大人,你又要罪加一等了。”
游夏转过身,用后背面对弥伽,他觉得弥伽在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悬浮的颗粒从游夏的心脏涌出——那是江鹤的灵魂,颗粒重组,浮现出江鹤的模样,但她的虚影在空气里不断消散,像夏夜的萤火虫,像春日的纷纷飞花。
江鹤露出一个微笑,笑容一如初见时明媚动人,炯炯有神的眼睛清澈明亮。
游夏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他知道,到了跟江鹤说再见的时候。
“对不起。”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道歉。
江鹤笑了笑,道:“如果我知道实验会造成污染事件,我一定不会答应乔临。”
游夏道:“我让温克跑掉了。”
“他的背后有更深不可测的人,你已经尽力了,请不要自责。”江鹤道:“凤凰,我有一件事求你,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真正要杀我的人。”
“如果我的身体自由后能够化作漫天星辰中的一颗,我会在天上祝福你,愿你所想皆能如愿,愿你所求皆能得到。”
“还有,请不要让我的真实死讯传遍星际,卫星城有很多孩子梦想走我来时的路。”
“人类的一生通常只贯穿两件事,等待和希望。”
“别让我等太久。”
“也别让孩子们失望。”
......
江鹤的灵魂已经不能支撑人形,声音也随着灵魂飘向远方——游夏能感觉到被烙印在灵魂上的羁绊随着江鹤的死亡消失了。
他的心脏忽然一阵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攥住,顷刻间,哀伤像汹涌的波涛淹没他的胸膛,他不可抑制地倒吸一口气,一颗晶莹的水滴顺着脸颊滚落。
游夏伸出手去接——是眼泪,人类在表现悲伤时,由泪腺分泌的弱酸性无色透明液体,没有任何危险性,不含有毒素或致命的病毒。
眼泪顺着游夏的手指滴落到地上,在漆黑的夜晚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江鹤这个人一样,好像她从没回到过卫星城,仍然在帝国当一名优雅的芭蕾舞演员,致力于将巡演开遍星际,用舞蹈为所有饱受苦难的人们带来希望。
弥伽脸上最后一抹轻佻都消失了,直直盯着游夏,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
“为什么哭?”弥伽轻声问。
游夏道:“哭的人是江鹤。”
弥伽道:“死去的人不会流泪。”
“你想说是我在哭吗?”游夏道:“可我没有哭泣的能力。”
弥伽道:“现在你会了。”
通往主城的高铁驶入山峦,那里微微发白,也许是旭日东升了,玻璃中反射的光都愈发耀眼,活像燃烧的火焰。
高铁上的女孩子脸颊通红,憧憬着在干净宽敞的舞蹈教室学习芭蕾的景象,霞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更增添了乌黑的色泽。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边角泛黄的海报。
海报上的美人舞姿优雅,是帝国最负盛名的芭蕾舞演员江鹤。
江鹤求学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