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哭腔清晰无比，游夏有种被人敲了当头一棒的错觉，他语速不自觉加快：“你在哪里？”

“我在舶桥酒店，你快来，快来救救我！我和祁连被很多女生围住了，祁连说这些都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但是她们发疯了，根本不听我们说话，一定要杀了我们！”

游夏：“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尽可能远离污染物。”

“污染物？”

游夏：“这是一次污染事件，污染源是寄生系异能者，寄生系异能需要通过媒介传播，小心身边的玫瑰花。”

游夏一边安抚赵晓雨，一边打开地图，从剧场到舶桥酒店，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除非有飞行器......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拨通她的通讯。

“喂，会长先生，请尊重我的工作时间，我不是你随叫随到的保姆。”安瑶的语气里透着烦躁，但碍于对方的会长身份，又无法破口大骂。

游夏道：“对不起安瑶，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安瑶停顿片刻，从游夏焦灼的语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正色道：“是那个一级污染事件？”

“对。”游夏道：“我已经知道污染源的执念是什么了。”

*

联邦主城。

高铁穿过隧道时，车厢里不太明亮，窗玻璃上的影像，不像真的镜子那样清晰，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景物轮廓，退到远方，却没有消逝，但已经黯然失色。

祁连把脸贴近车窗，装出一副带着旅行过后的疲倦欣赏夕阳西下的模样，用手揩了揩窗玻璃，试图让玻璃上的影子清晰些，这是二等车厢，对面旅客不坐在他的正对面，而是斜对面的方向，所以玻璃上只能映出女孩的侧脸。

女孩坐在祁连的斜对面，修长手臂小范围舞动，似乎在复习舞蹈动作，祁连本可以直接看到她，但舞团刚上车时，女孩们那惊人的美丽让他感到震惊，不由得垂下目光，他自诩见多识广，此时只觉得天外有天。

黄昏的景色在玻璃中移动着。镜面映现的虚影和镜面后的实物在晃动，像电影里的叠影一样，当灯火映照在女孩的漂亮脸蛋上时，那种无法言说的美令祁连的心都为之颤动。

女孩注意到了祁连的目光，她的眼睛同灯光重叠的一刹那，像夜蔼中飞出萤火虫，妖冶又美丽。

祁连感觉自己的耳廓连着面颊开始充血，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手忙脚乱地打开通讯器胡乱翻阅，良久，他抬起头——

女孩美丽的眼睛仍然注视着他，旋即微微一笑。

江鹤早就注意到坐在她斜对面的男孩，从上车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透过车窗注视着自己，这是她多年跟狗仔打交道留下的后遗症——总是过分警惕周围的视线。

她是帝国最有名的芭蕾舞者之一，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许多皇室子弟都是她的忠实粉丝，她在帝国的超高人气使得她每次出行都必须乘坐私人飞行器，并且配备专业保镖团队，但江鹤并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注视的生活，每天在帝国受到的吹捧也让她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知道自己在联邦的名气完全无法和帝国比拟——联邦并没有帝国那么贪图享乐。

这次回到她的故乡——联邦卫星城进行巡演，她任性地选择独自乘坐公共交通，这是她求学十载最常乘坐的交通工具，甚至比起十年前，联邦的高铁在乘坐体验上又有了质的飞跃，连座椅都体贴的没有让陌生人承受近一个小时的尴尬对视。

她知道对面的男孩不认识自己——很少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喜欢看芭蕾舞，于是她更自在了，甚至萌生出想去逗逗他的心思。

“你好，请问你对芭蕾舞有兴趣吗？”

江鹤在男孩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抹惊艳的神色。

祁连受宠若惊道：“有......有有。”

江鹤抿唇笑道：“我是一名芭蕾舞演员，跟舞团一起来卫星城演出，如果你有兴趣，希望你能来看，你知道的，现在这种世道下舞团想经营很困难。”

如果帝国的财政大臣就在旁边，估计会拿着江鹤的录音连夜去掀皇帝陛下的被子，然后质问兰德里柯究竟还要花多少钱用来享乐。

祁连忙道“好好好”，从芭蕾舞美女的手中接过一张宣传海报，海报C位上正是江鹤，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江鹤从腿边的一束玫瑰花中抽出一只递给祁连，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请准时赴约哦。”

祁连双手接过玫瑰花，心脏撒欢似地撞击胸膛，久久难以平复，等他回过神来，江鹤已经抱着那一束玫瑰花走向下一位旅客，她看上去对自己的事业充满热情，娱乐在联邦是很珍贵、稀有的活动，她这种情感与傲慢的芭蕾来说只是一场徒劳。但夜晚的冷空气，却把她娇嫩脸颊上的红晕晕染得更加艳丽。

灯火在寒峭中闪烁着，高铁进站后，急促的哨声催促疲倦的旅客不要错过短暂的下车时间。

江鹤走出车厢，冷空气让她忍不住吸住锁骨，雾气朦胧了她明亮的眼眸，眼睛里闪动着期待的神色——她的未婚夫温克说会来接她，并且陪她一起在联邦巡演，这是他们时隔一年的一次长途旅行约会，她为此做了很多准备，连每一寸指甲都修剪到了合适的长度。

一股寒风飕进她的脖颈间，在一声长鸣的哨声后，高铁驶出站台——

江鹤没有看见温克的身影，她蹙起眉，拿出通讯器。

“亲爱的，你在哪里？”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喘息声。

“宝贝，对不起，我刚开完会，正在往星际旅行中心赶。”

江鹤道：“历史研究所从来不加班开会，霍德华阁下还有一年退休，是内阁最宽容的领导，你开的是什么会？”

“嗯......啊......嗯。”

江鹤皱眉问：“你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头了，宝贝别生气，我已经买了最早的票，保证在你表演之前赶到卫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