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那二殿下呢？”

小厮嗤笑：“哎呦，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二殿下，整个云都谁人不知，二殿下逼宫未遂，被废除皇籍，贬为庶人，永囚宗人府，在牢中受了刺激，连着刺了自己数刀，活生生将自己砍死了，二殿下身边还有叫夜来的谋士，当场就被赐了五马分尸，二殿下向来和春风楼往来密切，那个夜来更是和春风楼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不赶紧跑，难不成在这里等死吗？”

青莲胸口起伏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小厮，他的话如一记惊雷重重砸在青莲心口，脑中嗡嗡作响，攥着小厮衣领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二殿下夺权失败，被贬庶人？

她的阿夜……被那个狗皇帝五马分尸？

不！这不可能！

纵然二殿下一时犯错，但血浓于水，那个狗皇帝竟然如此狠心，轻易将他废黜？

还有阿夜，他向来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怎会一败涂地，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青莲神色惶然，呢喃不止：“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松开小厮，跌跌撞撞地离开春风楼。

她要去找姜擎问清楚！

相府之中，轻禾将凌琛一事说与姜念晚：“明王殿下面见圣上，揭露凌琛身世，称凌琛并非陛下血脉，陛下查证过后，极为震怒，凌琛无法接受自己来历不明的事实，受惊过度，失了神智，拿匕首将自己活生生捅死了。”

姜念晚柳眉微蹙，这到底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既无人证，物证也不足，调查起来极为困难，凌烨究竟如何查清此事的？

思索间，侍女匆匆来报：“县主，请您移步前厅，夫人…不…青莲上门闹事了。”

姜念晚眉心一跳，这些日子琐事繁多，倒是将青莲这号人物忘得干净，如今陛下正全力清查凌琛党羽，她侥幸逃过一劫，不隐姓埋名好好生活，竟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跑到相府来闹事？

姜念晚起身与轻禾一道赶往前厅，还未踏入殿内，只听姜擎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如今像什么样子，纵使你我已经和离，可你仍是小晚的母亲。”

青莲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姜念晚，淡淡一瞥，没有半分动容，厉声反驳：“姜擎，你休想拿姜念晚绑架我，她是你的女儿，可不是我的女儿！”

姜擎显然不信，只当青莲情绪失控，口不择言，眼底漫上沉痛：“你瞧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念晚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你不是她的母亲，谁是她的母亲？”

“我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殿外，只见凌栀步履急促，日光斜斜洒入庭院，那身橙黄色蜀锦似被点了金般，明艳耀眼，漫天日光都逊了三分，曳地的裙摆处绣着几朵牡丹，花团锦簇，栩栩如生，发间的九尾凤钗随着她的步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栀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神色怔然的姜念晚身上，眸底泛起一抹暖意，今日她本就是过来与姜念晚相认，却不想撞上这样一出闹剧。

姜擎神情错愕，嘴唇几度张合，半晌才从喉间艰难挤出几个气音：“长…长公主…您…您说什么？”

凌栀在姜念晚身侧站定，看向姜擎，缓缓开口：“你既已恢复记忆，应该记得，十六年前，你临行前夕，本宫在长公主府设宴为你饯行，酒饮得多些，情难自禁，越了边界。”凌栀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一字一句，都似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中。

姜擎眼眶有些泛红，难掩愧色：“是…是我愧对殿下。”

凌栀自顾自继续道：“三个月后，你带着青莲一同归来，全然忘记我们之间的过往，我当时又气又急，晕倒在府中，也是在这个时候，太医诊断出，我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那个孩子，就是小晚。”

明明已至深秋，姜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眶红得厉害：“不…不可能…小晚…小晚是我看着出生的…”

凌栀：“姜相，你好好想想，你当真是看着小晚降生？当年青莲登门拜访，所有人都说丞相夫人在长公主府意外早产，可当年…意外早产的人，分明是本宫！所谓丞相夫人意外小产，不过是她为偷梁换柱编造的谎言！”

方才摊开与姜擎的过往，凌栀心中无半分波澜，因为那只是她漫漫人生中很小的一段经历，可提及此事，凌栀胸口剧烈地起伏，鼻尖泛酸，漂亮的凤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若非这个毒妇，她怎会饱受十余年的分离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