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嘴角抽了抽。
难怪系统直接指明钥匙可以打开门,毫不隐瞒,原来难点不在于“发现”钥匙,而是“拿到”钥匙。
看来想要出去,就不得不从女鬼手里抢走钥匙。
直接攻击画是不可能了,但——唐芷神色一凛,眼神锐利地盯着女鬼的动作——毁掉画的办法又不止划破画布这一种。
唐芷记得洗笔桶是装满水的,在刚刚的打斗中,虽然笔架都倒了,但是洗笔桶里面的水没有洒出来。
有了具体要做的事情,唐芷的恐惧感逐渐减弱,开始被执行力和如何解决问题的想法所取代。
眼前的女鬼一袭干净工整的佣人服装,背对着唐芷,依旧怜惜地在检查画,同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心疼,也像是委屈。
唐芷没敢动作,在她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女鬼将手指伸入画中,却和伸入平静的水面一样,画上泛起涟漪,女鬼手指微动,轻轻搅动色块。
女鬼的动作很快,也很细致入微。
画中的颜色随着女鬼的动作漂移,整幅画越发好看。
如果说之前这幅画因为放置时间很久,因为掉色显得还有些发灰,现在再看,在灯光的照耀下,画像颜色几乎是刚刚画好的明亮。
唐芷疑惑地想:“这女鬼该不会是在作画吧?是嫌弃我把画弄脏了?是不是等她收拾好画,就该来收拾我了?”
这样想着,唐芷握紧手中的画笔,将其贴紧手腕,笔尖朝内,钩子朝外,同时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移向洗笔桶。
女鬼正在专心致志地修改画作,和画的距离极近,鼻尖和额头紧贴着画布,一副完全不关心唐芷的样子。
唐芷现在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她的裙摆很长,刚好垂到地面又挨不到地的长度,下摆模糊又朦胧,看不出来有没有脚——应该是在原画里没有画出来。
哪怕女鬼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唐芷也不敢放松分毫。唐芷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找个洞钻出去。
唐芷一面盯着女鬼,一面用余光留意脚下,女鬼把画笔架子咬断了,满地都是滚落的画笔,要是踩到发出动静,打扰到正在作画的女鬼,那可活不了。
唐芷大气不敢出地缓缓移动,一步一步,轻触地面,比踩在透明玻璃上还小心。
——越来越近了。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唐芷便可以伸手够到洗笔桶了。
就在此时,女鬼也作画完毕,突然转过身朝唐芷的方向扑来。
唐芷的目光始终没有偏离女鬼半分,自然注意到了女鬼的动作,情急之下,唐芷向斜前方扑过去,躲过女鬼撕咬的同时,也顺利地来到洗笔桶旁边。
这里是画室的角落,无处可跑,避无可避。
唐芷干脆坐在地上,不顾满地的颜料和水渍,把洗笔桶抱在怀里。
唐芷用画笔沾了沾水,在指尖转几圈,弯弯嘴角,冲女鬼抬抬下巴,耀武扬威道:“你想试试吗?”
女鬼似乎真的很怕水,躲开了画笔上飞溅的水滴,并十分嫌弃地眯起眼睛。
唐芷笑盈盈地坐在地上,心情颇好地拍拍洗笔桶,“来洗澡啊。”
女鬼后退两步,很防备地和唐芷保持一定距离。
然后,女鬼弯下腰,伸手去拿地上的巨型画笔。
那只画笔有唐芷小腿那么粗,笔杆尾部的铁钩更是和铁链一样粗。这要是让女鬼拿起来,唐芷能活生生被她用笔杆子打死。
唐芷见情况不对,决定先发制人……不对,是先发制鬼。
唐芷提桶而上,三两步来到女鬼身前,一手扶住桶的边缘控制方向,一手撑住桶的底部,将桶中的水尽数朝女鬼的方向泼出去。
鬼躲不掉的!
水幕模糊了唐芷的视线,在唐芷的视角里,她只能看到模糊的鬼影。
等水幕落下,满地都是水。
唐芷面前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鬼消失了。
但唐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情,反而眉头紧锁。
刚刚的水不像是泼到什么东西身上,没有阻碍的被泼洒了一地,就像是从女鬼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但唐芷很确定,刚刚的距离女鬼是绝对跑不掉的,再加上女鬼之前的反应,她分明是怕水的,毕竟是画中鬼,以画为载体,如果颜色被冲洗掉了,依附的载体消失,自然是……
等等?
画中鬼?
画中……鬼……
“不对!”唐芷立刻看向画室中央的那幅画,“水没有泼中鬼,画中鬼躲回画里去了!”
屋子中间的那副画验证了唐芷的推测:金发女郎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位笑容很大、没有眼白的棕发女郎——正是那只画中鬼。
画中鬼在唐芷将水泼出的瞬间,再次躲回到画中,躲过了唐芷的攻击。
画室里只有一桶水,也就是说,现在的唐芷在画中鬼眼里,没有任何威胁。
画中鬼嬉笑着看向画外的唐芷。
唐芷咬牙,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句:“……真不愧是画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