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吐完了,给你添麻烦了。哥,我酒醒了,没事儿了,我、我,嗐,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我、我太丢人了……”佟嘉悦磕磕绊绊,满口废话文学,她偏开视线,嘴里不停说着。
因为她觉得,此时不出声会更怪异。
“清醒了?”男人却偏偏捕捉她话里让人无法回答的词眼。
“……清醒了,吧?”佟嘉悦不清楚自己到底清醒没清醒,但是她嘴上偏要逞能说自己清醒了不是?
算了,她索性自暴自弃。
摆出一副商量的语气,一脸真诚地跟方霁明说:“哥,不如把衣服先穿上?”
“穿上就不ooc了?”
“……”
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佟嘉悦面红耳燥,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方霁明终于退开了一点。
男人仿佛一款只听她指令的机器人,他淡淡颔首,侧身,随手抽了一件准备换洗的,挂在衣架上的纯白T恤,当着她的面套上。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做完,他依旧杵在那里,还是没有让佟嘉悦离开的意思。
二人相顾无言。
空气阒静,落针可闻。
他总是喜欢这样看着自己,枯寂的,静邃的,专注的,绵长的。
当佟嘉悦意识到他的目光总是这样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后,她开始悄悄打量,缓缓回望。
“哥,你喜欢我吗?”
佟嘉悦脑子一热,猝不及防地问下这一句。
打破沉寂,又旋即陷入死寂。
话音未落,佟嘉悦就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
失心疯啦,你清醒了,清醒了个屁咧。
“我有名字。”方霁明答非所问。
男人面上表情淡淡,对她的唐突提问并没什么很大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是从来都这么从容,还是在等这一天太久了。
覆水难收,说出的话收不回。
既然如此,佟嘉悦换了种方式,嘀咕着又问:“方霁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多么草率的时机,那层窗户纸骤然被捅破,在这么不美妙的时刻。
女人双颊酡红,湿漉漉的眼眸,睫羽轻颤。
方霁明敛眼静静注视着她,“对,我喜欢你。”
他停顿稍倾,继续说:“想和你一起,做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佟嘉悦掀了掀唇。
男人存在感如此强烈,作为异性男人的气息太浓烈,以至于佟嘉悦只觉再待下去,他的气息就要将她的呼吸也掠夺。
佟嘉悦:“哥,我……”
“不是哥哥,”方霁明闭了闭眼,他似在克制些什么,再次重申,“不要当我是你哥哥,我不想当你哥哥。我是一个成年男人,嘉悦。”
比如现在,做为一个肖想她的男人,他想稍稍一低头,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撷取她的唇。
很显然,佟嘉悦主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却没想好如何面对它的准备。
佟嘉悦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才好,脑子一下变得乱糟糟地,佟她含糊不清地小声说:“我、我好像或许应该知道的。”
话毕,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推了把方霁明。
男人的下颔瞬即紧绷,似乎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佟嘉立马悦讪讪地缩回了手,忙不迭解释说:“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哥,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离我好像有点儿太近了,有点儿呼吸困难……”
方霁明要笑不笑。
算了,和醉鬼讲什么道理。
他稍稍让开了道,面无波澜地说:“岛台有醒酒汤,去喝了。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床上睡。”
“嗯嗯好的!”佟嘉悦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她去岛台乘了汤,三下五除二喝完,跑上楼,回到自己卧室,心脏快跳出胸膛。
“咚咚咚——”
“咚咚咚——”
佟嘉悦直挺挺往木质地板上一躺,手臂上下滑动,像只傻不拉叽的企鹅。
思绪无边蔓延,佟嘉悦听着自己规律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方霁明毋庸置疑是哥哥,他在她心里是灯塔,是引路人,是温暖的港湾。
方霁明当然也不再是哥哥,他令她心跳过速,呼吸过度,诱她产生了去尝一口的生理性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