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已经站了队,还是不得不站的队。”徐乱挺直了胸膛,莫名散发出俾睨之意:“我们就要全力以赴。岳父的事,还指着燕王那边帮忙。若是燕王成了,袁家平反指日可待。若是——”
袁微识抿了抿嘴,缓缓点头:“我明白。”
“至于二婶,”徐乱笑了笑,成竹在胸:“此番说开了,反倒是好事,方便我施展手脚。谢贵那边,我会与人商议,给他安个十足十的细作罪名。他不是怕走漏风声吗?那就让他吃了这个哑巴亏吧!”
“多谢你。”袁微识垂眸,这天下马上就要乱起来了,他却依旧记得自己的承诺。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又想起一事:
“对了,你刚才说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让王爷突然盯上了我父女。我突然想起来,王姥姥白天说过,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似乎是那个道衍和尚在王爷面前提过什么。”
“道衍?”
“王姥姥打听来的,说是道衍在西山见过我之后,回去就跟王爷提了。”袁微识回忆道,“具体说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徐乱沉吟片刻,缓缓道:“道衍此人,心思深沉,行事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在王爷面前提了你,必有缘故。”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先别管了,好好休息。”
袁微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相对无言,屋里顿时又静了下来。
说了这许多话,袁微识终于感到了口渴。她刚欲伸手拿茶壶,就触碰到了同时伸手的徐乱。
两人一顿,袁微识迅速把手缩回来。
徐乱轻轻咳一声,提起壶给她沏茶,把茶杯往前推了一下。袁微识这才伸出手,端起茶杯轻轻啜。
也不知是茶太热还是屋里炭火太足,袁微识的指尖也热起来,热气一直蔓延到脸上,她只觉浑身热气从衣领里窜上来,十分不舒服。
她忽然又想起白日里王妃说的那些话,什么抱孙子、大胖小子……可是徐乱根本从来没在屋里留宿过,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脸上微微发热,低头看着桌面,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把他留下来,该用什么借口把他留下来,该怎么提醒他才显得不那么刻意,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青杏的声音:“大人,书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送过去?”
袁微识一怔,抬起头,看向徐乱。
徐乱也看向她,两人目光相触,又各自移开。
袁微识忽然想起,王姥姥今晚留在王府,没有回来。而府里的下人们都是按着往常的规矩办事的,在她们眼里,守备大人回书房睡是理所应当的。
徐乱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你早些歇着,我去书房。”
袁微识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袁微识坐在桌前,默默把今日从王府得的手镯和玉环放到妆奁盒里收好,又拿出木哨子把玩了一会。
她把哨子轻轻放到唇边,吹了一下。一声清亮的鸟叫声传出来,袁微识突然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
昨日她吹过哨子后,徐乱擦都没擦就拿过来示范,而现在自己也根本没有擦!
这,这,袁微识手都抖了起来。
这算间接——那他是怎么想的——他是毫不在意吗——他平时对别人也这样吗——我刚才又——我完全没在意——
袁微识捂住脸,痛苦地叹了一口气,把哨子扔进了妆奁盒里,不敢再看。
好歹……今日让他说出了一部分真心话。
这也算是个进步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叫人把水抬进来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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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袁微识收到了嘉峪关的来信。厚厚的一个匣子,里面不仅有祖母的回信,小小的昭明自己也亲手写了一封寄给姐姐。张大夫也送来了成药,并一个简短的说明。
祖母这边一切安好,让她也在北京照顾好自己。一直惦念的铺子竟然也经营得还算不错,虽然总有各种各样的差错,但是也磕磕巴巴地走上了正轨。见澜日日忙碌,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虽然偶有失落,但是比以前阴郁的样子强很多。
文柏竟然也走出来交了个朋友,就是镇子上馄饨摊子的小强。这个女孩子让袁微识印象深刻,十分机灵泼辣,如果文柏能学得一两分,那真是他的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