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州夸张哀嚎:“看来猜错了,我们裴阁主还是对员工好,轻易批复阁中骨干的请辞,却要伴侣无偿加班,真是好狠的心。”
“有偿的。”裴霄等人演完这通大戏过足了瘾,才将东西拿出来,递到青年眼前。
明珠手掌大小,熠熠生辉,甫一拿出便照得一室明亮,宛若白昼,细观之下,才能看到珠子上有着隐约的规律纹路。
徐景州接过打量,片刻后才不甚确定地问:“这是红鳞珠吗?”
裴霄轻轻点了点头:“求亲礼。”
此物难得一见,除去虚无缥缈的,据说是能保佑道侣顺遂的效用外几乎没有其他被明确记载下来的威能,也无怪徐景州不太认识。
“你从哪里弄来的?”青年珍惜地将东西托在手心里,迎上裴霄的目光。
裴霄也伸手,覆上徐景州的:“典州忘忧湖底,从前卫老板正式开工前非要我去转一圈帮他看看,我就在湖底捡到了这个。”
“知道寓意之后,我就一直将它贴身带着。”裴霄面上流露出一点回想的神色,“那时若说是一直惦记着要送给你,算是无数个难眠夜里的一点妄想,比起这个,我更盼着你回来。”
徐景州没有琉璃眼,却也在这一刻读懂了裴霄未尽的意思。
只要还活着,只要能再见,其他的都不重要。
徐景州心疼他说话时水波粼粼的眼睛,将红鳞珠收下,抱着裴霄,轻轻拍他肩背:“礼物很好,氛围也正好,我的求亲礼容后再补,先问一句,裴霄,你愿意同我结下道侣契吗?”
裴霄揽着人呼吸起伏,有水珠滴在脖颈:
“我当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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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求了亲,那么结契礼也自然一应安排起来了。
青峙这边的布置安排被段温容自荐领去,而千峰红丝阁那一边则由卫修然和即将离职的陈守二人主要负责,值得一提的是,卫修然竟然没有趁机提涨工钱的要求,倒引得徐景州特地来问他。
卫修然轻轻叹一口气:“徐兄啊,我看起来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徐兄可以忘记在此世给我新生的事,我却不能忘,奈何没什么本事,只能在这种地方尽一尽心力了。”
徐景州眼中笑意盈盈:“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郑重,当年你拼着性命替我给裴霄传话,我心里都是感激你的。”
听好友这么说,卫修然也不谦虚,轻轻扬起鼻子:“那是。”
文素亲自为两人的结契礼算了日子,一摊子支起来,两位结契礼的主角却清闲下来,除开万仙盟的公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裴霄和徐景州闲时说起这些事宜,只笑笑:“从前只知鸿真君在宗里颇受双亲兄长和师姐师兄爱护,如今借了光,才知道这闻名三州的好人缘不是空话。”
徐景州轻轻推他一把,收拢胸前衣襟,眸光流转:“你也不差,现在长起来的青年一辈谁不给你送结契礼来?”
腕上的探衡丝一闪而过,是夺目绚烂的红色,在灯下散发出瑰丽的光芒。
就算日日都能看到这番景象,裴霄也看不够,他将怀中人的发丝收拢梳理,语气中带了期待:“等到那天,景州穿红色好不好?”
“自然要穿红的。”徐景州感到好笑,“白日不是已经选过了?一套金线红衣,一套银线红衣,这么快就忘了?”
裴霄靠近青年的耳朵,说了几个字。
惹得徐景州又伸手推他,骂过“不正经”三个字还嫌不够,仗着三天后就是结契礼,竟然提了习游暂领诸事,直接逃回青峙其涯峰了。
裴霄这次没追,安安心心在万仙盟待到正日子前一晚才御剑前来。
他如今是有身份的人,被段温容直接引去了客居的山峰,没能踏入内门。
这位向来稳重的准少宗主带了一坛清酒,为裴霄斟满:“明日一切已经打点妥当,今夜这一声祝贺,是给青峙裴霄的。”
他知道段温容的意思。
徐景州在镜城闭关,百年方归,这个说法冲淡了两人曾经的师徒关系,但却瞒不过真正认识他们的人,段温容这一句的重量,更叫裴霄珍惜。
他满饮下,郑重地向段温容道谢。
结契礼当日,屋檐挂了红绸,长辈亲友皆是见证,徐景州和裴霄由鲜红的探衡丝相连,为对方和自己建立难以磨灭的契约。
从此,二人性命相连,同甘共苦。
一直到宾客尽散,裴霄仍旧着迷于和徐景州有契相连的感觉,自师徒契被抹掉之后,他终于和徐景州有了新的连接。
青年的四肢和胸膛挂满了红色的情丝,已经分不清是裴霄的,还是徐景州自己的。
也或许,他追求的本就是如今这个状态的探衡丝。
徐景州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是做梦,我们真的已经结为道侣了。”
声音轻柔,却叫裴霄不由红了眼眶,他点一点头,将做了一整个年少而今终于成真的梦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