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景州留给他的鸿真剑意。

裴霄没有回头去看，只怔仲地望向已经重归平静的海面，泪痕干在脸上，被狂风吹着，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裴霄闭上眼睛，心如死灰地跳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却也没有找到师尊。

海水的腥咸气息入口，裴霄有一瞬间错觉，自己会死在这里。

似乎清醒着，又似乎沉睡着，身体只是白骨肉身，灵魂越飘越高，离天空越来越近，仿佛要突破云间、突破大气层。

等一下，大气层？

徐景州察觉到不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蓝色的系统空间，数据冰冷有序的流动着，一只长得很像小猫的数据生物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而他自己则一身病号服，很像穿越之前死掉的衣服装扮。

“这是……哪里？”徐景州念出了经典开场白，“你是谁？”

“我是你的系统。”数据小猫回答，“这里是系统空间。”

“检测到书中重大剧情点完成，按规定给予宿主奖励，根据以往数据监测，宿主可领取或未兑换的奖励有以下三样：一、完成隐藏任务，奖励一个境界的无副作用修为提升，并提供提升修为售后服务；二、帮助本世界气运之子生出感情线，奖励一个要求，可由宿主自定义，但须在系统能力范围内，另附条款若干；三、完成书中角色重大剧情点，可以按规定确定宿主去留，返回原世界或者留在书中世界。”

系统一口气念完，数据流转的双眼含着期待望向徐景州：“宿主要现在开始兑换吗？”

青年沉默几秒，问道；“那我……我是说留在修仙界的，已经跳海的这具身体，还活着吗？”

“当然，宿主所在赤苏海地图为原世界自主运转形成的法则，宿主心有执念，满足青峙老祖留下的禁制要求，被获准开生门，入镜城，宿主要看VCR吗？”

“你们还有这种功能？”闲着也是闲着，徐景州点头，“那就放来看看。”

数据小猫上下忙活了半天，显示屏终于接通画面，正是汹涌的海面，薄红色海水卷着雪白色的浪花拍在崖边岸上。

正如系统所说，禁制的符文清晰可辨，岸上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裴霄，他双眼血红，喊得撕心裂肺，画面说不出的惨烈。

徐景州死死盯着画面，一把抓住小猫：“我徒弟怎么也在？我明明已经将他打晕了留在西渡盟了。”

数据小猫被上下摇晃，终于意识到放错了画面，它挥了挥自己毛茸茸的手，将显示屏换成了徐景州仰面躺在镜城大街上，被一众鬼灵围观议论的画面。

“气运之子身有情念做成的、名叫探衡丝的法器，自然不会失去意识很久。”系统回答得很官方，“而且也是因为检测到赤苏海、徐景州、裴霄三个重要元素，才判定书中重大剧情点完成的。”

青年松开了系统，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就在这时，数据小猫忽然摆出鞠躬的姿势。

系统空间响起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主系统即将接管4037号穿书部门维持小世界稳定系统。”

接管的速度很快，徐景州听到了模拟年轻女性的电子音：“在任务完成过程中检测到宿主阻止其他穿书者组织破坏原书剧情，因为我们的失误为您带来的不便，我致以真诚道歉，并提供答疑和售后等服务，请问宿主是否需要？”

徐景州叹了口气，他在雍北若虚就叫系统报上去的问题这时才得到解决，真是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好，”青年伸出三根手指，先将无名指弯了下去，“第一个问题，这个世界里还滞留着的七百多名穿越者，他们能否回家？”

主系统沉默片刻，回答道：“按照工作手册规定，我们可以给予一定补偿，但无条件全数送回是不行的，当然，如果宿主提出的自定义奖励要求就是这个的话，我们可以尽力沟通协调。”

听起来很像甩锅话术，什么也没答应，还想让他趁机许愿。

徐景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弯下中指：“第二个问题，什么时候裴霄能不受原书剧情的影响？”

这个问题他们系统有标准答案，回答地很快：“重大剧情点走完之后，检测小世界，若独立度在80％以上，就可以不再受剧情操控，书中所有人物也能自由活动。”

“第三个问题，”青年看着系统空间的数据流，“如果我执意要求穿书者们都能回家的话，范围是否包含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反复折腾到已经死去的灵魂？就像……季望庭。”

主系统的声音更添了一丝人情味：“宿主，季望庭的灵魂并没有死去，您刚刚提到的要求难度较大，这边友情提示，宿主可以选择复活您所认识和不认识的，在这个世界眼里已经‘死去’的灵魂。”

徐景州看着仍然在鞠躬的AI小猫，忽然想通了。

就跟本世界暂时还没有飞升的修士一样，本应魂归于土的灵魂由于不属于现世，不能入轮回，像卡了个BUG。

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徐景州挥了挥手：“那就先把我放回去吧，你们可以跟之前一样藏身在玉佩之中，我要考虑一下，最多十日，我一定将奖励和要求全都好好说给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