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傅新元能够回答:“是因为出其不意。”
堂生穆将泉昆鼎藏到昨天的战术还是起了效果,而且受前些天她只用漱苍灵火的误导,鱼垂舟误以为堂生穆是体术不佳的术法类修士,一时被她抡鼎砸下的攻击方式所震撼,这才破了局。
只是面对熟悉她的顾清流,这一点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一如徐景州所预测的,堂生穆惜败顾清流,两人并肩下台,也没多留,向岳照山、段温容两人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明阔峰。
傅新元这时终于能放过自己,端起案上茶水轻抿一口:“鸿真刚刚的话只解释了今日对局,那魁首之言呢?”
“这怎么能说?”徐景州轻轻眨眼,笑着看向好友,“万一不小心泄露什么,你回去跟你徒弟连夜商量出转机怎么办?”
这下贺应甲替傅新元先翻了个白眼,骂道:“小气。”
明靖川则是望着两个远州小辈离开的背影,眼神了然地感叹:“鸿真是孩子王也就罢了,他家的弟子也这么招人,今日的其涯峰可算是热闹了。”
徐景州叫他说的心痒,却又觉得自己真回去了孩子们反而不自在,这才勉强耐住性子继续看比赛。
他对段温容一向很有信心,但就像自己刚才说的,小段命中没有这个魁首,就算是书里,他也只拿下了第二名,但要说和顾清流分个高下,徐景州还真拿不准他俩谁能更胜一筹。
至于裴霄,虽然说起来不太光明,但要是利用好探衡丝,借由此二人心中放不下的心结,赢下该是不难的。
顶上烈日炎炎,周清许肃着一张脸,径直朝他们四人就坐的方向找来。
贺应甲很不喜欢跟周清许打交道,按理说他们年岁相仿,该以同龄修士之礼相待,但周清许算起来实打实低了好友徐景州一辈,相处起来总有不自在的地方。
他于是赶紧戳徐景州,意思是叫他起来应付这个大师侄。
徐景州好笑地看他一眼,心说你戳我做什么,他在周清许跟前是最不敢拿师叔长辈款的。
两人推搡间,周清许已经几步到了:“打扰了,我寻鸿真有事,跟我出来一下。”
徐景州也不磨蹭,起身跟着这位师侄离开。
明阔峰用来给仙门大会众修士比斗的场所其实跟其涯峰的问仪台差不多,只是他哥成了青峙少宗主之后,又加以扩建,这才容得下仙门大会前来参赛的师长和小辈。
出于疏散人群和增加观赏性的需要,外围添了几圈连廊,长长的、曲折的,由天青色的石板铺就,像仙家阁楼。
二人一前一后,路遇别宗小辈或者外门弟子,周清许都是素着脸一言不发,间或点一点头,就算是回应了;而徐景州却不同,他简直不像个正经长辈,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碰见相熟的还要嘱咐几句,将这条路拉扯的无限漫长。
周清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早上师尊轻描淡写地对他说,仙门大会之后的下山修习小师叔也会去,这倒不是很意外,小师叔平日神出鬼没,他问过师尊,得到的大多数回答却是语焉不详。
直到听闻雍州作乱的夺舍魔修被擒获,功臣正是徐景州,周清许才明白,小师叔和自己被宗门寄予的厚望是不同的。
他只需要苦修、钻研剑法、带小辈历练;在一眼看到头的未来里,也不过是苦修、收徒。
可就算如此,他的修为也始终与看似游手好闲的徐景州不相上下。
这叫周清许困惑,凭什么一个常年在外、行踪成谜、风评也不佳的小师叔,偶尔回来一趟,在门中弟子之中的威望却不减。
自己日日带着小辈修习,徐景州一回来,师弟师妹们却都辞了这边,个个转投小师叔门下。
二人离开连廊,徐景州唇畔笑意未消:“我许久不跟他们亲近,小辈们倒是个个年轻热情,早知道日日走这条路了。”
周清许深深看他一眼,将怀中书简递给小师叔:“下山修习的地点已定,你我一人走过三个地点,鸿真先挑。”
徐景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大师侄今日竟有些沉郁寡言。
他接过书简,只见圈定的六个地点之中,三个在雍州、两个在典州、还有一个竟在远州。
这倒不太正常,虽说下山除魔卫道于百姓于修习都有好处,但毕竟修真界有八大宗门各踞一方,在地点上一般不会相互僭越冒犯。
思及面前这位大师侄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徐景州信手一挥,将三个雍州的地点留给了周清许。
正好自己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再前往“神弃之地”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