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州就这样在树上安下窝来,日日看着杨掌门送小姑娘来找裴霄,杨蓓露从一开始“好耶有人陪我玩了”的心态,逐渐变成被男主卷到麻木的样子,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天真清澈的光芒。
他已经歇了先前撮合这两人的心思,逐渐开始摆烂式打卡。
系统着急的要死,恨不得每分钟催他一次,偏生人家往桃花树稍上一靠,系统内部的感情线自查预警就能迅速平静下来。
没了强制头疼的手段,系统也毫无办法,只得看着宿主从玄奇袋中取出今日预备的酒壶,还有闲心同它讨价还价。
“系统,可以换个撮合对象么?”徐景州拿着一壶桃花酿,心中对小姑娘颇为同情。
在青峙,大师姐秦时涧的首徒——如今已经是将明剑主的周清许——就憋着一口气,当年的下山游历、课间切磋、甚至于那一届仙门大比,都要与他一较高下。
彼时的他面对那位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师侄,估计就与小杨姑娘如今看待裴霄的心态差不多。
“当然可以,但经过运算,杨蓓露已经是全书最有倾向使裴霄动心的对象了,请宿主慎重。”
徐景州望着小姑娘眼下淡淡的黑青,难以置信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默然不答,冰蓝的数据在体内有序运行,像是无言的答案。
树上仙人看着这两个观察了近半个月的小孩,却是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俩恋爱的样子。
徐景州已在此世活了一百多岁,早习惯了这里的修仙年岁,脑子还在回想凡间的成年标准到底是什么,少女及笄是几岁?少年加冠好像是二十?
思及此,他忍不住轻声吐槽:“裴霄都算是两人里大的那个了,也才十五六,如何能谈情说爱?”
“咳咳咳!咳咳……”
杨蓓露和树上的徐景州同步望向了难得发出声响的裴霄。
少年像是被刚刚那杯茶呛到,一张脸连着耳根都咳红了,竟显出些难得的窘迫来。
“裴霄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体内气息走岔了?”杨蓓露急道,“要不我去请个医修来给你看看吧?”
“咳,咳咳咳,不用了。”裴霄略平复了片刻,“我没事的。”
“那怎么行?”小姑娘很认真,“我还是下山一趟帮你去药堂叫一名医修师姐来吧,正好我有熟识,你先别贸然修炼,当心走火入魔。”
杨小姑娘一步作两步地跑下山。
徐景州稀奇地看着裴霄的仍然泛着红的耳朵尖,这几日下来,他也算是对自己这准徒弟有些了解,别说红耳朵了,就连明显些的表情都难在他脸上见到几回。
说不准这两人还真有些可能。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统计的,徐景州便随口问道:“那个动心的可能性,你们具体是怎么算的啊?”
系统将主角与其他人的交集曲线放给宿主,尔后答道:“算法说初恋滤镜加上破镜重圆有一定概率加深情感羁绊。”
因为系统这一句“破镜重圆”,徐景州在书里找了半天,才在这两人长大后的其中一章里,看到长大后的他们在典州的某个秘境里再见过一面,只是全程没说过几句话,对她的描写还没有主角那一把雷打不动的基础款弟子剑着墨多。
“这么草率的。”徐景州看着书中的诈骗版“破镜重圆”,一时有些无言。
手中原著忽地没了前些日子的吸引力,徐景州顺手将书扔回玄奇袋,十分没有形象地倚在树上。
生在青峙徐家,父母俱严,大哥又是那样优秀的一个榜样,徐景州其实少有这样的悠闲时刻。
他饮了下桃花酿,忽觉今日的酒格外清冽,多贪了几口,竟就这样倚在树上沉沉睡去。
徐景州施法时大手一挥,将这一片桃花树林都笼罩在障目隐匿术法下,老树生灵,催发出一层浓粉淡绿的微光,将枝条编织成一张小床,轻轻托着树上仙人。
宽大的薄红法衣飘飘荡荡,春光透过金线刺绣,本应折出一片影影绰绰。
树下的裴霄早已收了面上难得的失态,只微微仰头,看向在他眼中本该什么都没有的枝头树梢。
系统默默将宿主催物生灵的一幕输入算法,因为它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出入。
原著中的“徐景州”是个剑痴,所契约的本命法器也是一柄纯粹朴素的剑,名曰惊楚。
书中主角拜入他门下后,也许是受了师长影响,一直到故事的最后都没有契约大名鼎鼎的各类法器,从头至尾只提着他在雍北城小小铁匠铺打的第一把弟子剑出生入死。
如今的徐景州却拥有与书中完全不同的本命法器,他在这里实打实生活了上百年,终究没长成书中少年老成的惊楚剑尊。
但是算法运行过几遍,还是向系统显示剧情方面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