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好还欠了一屁股的直播时长,上自己号的时候便顺手打开直播,指定了这张地图,开始热身。
几乎是数秒内直播间就挤上了论坛的热门,粉丝们呜啦啦地涌进来:
【女神今天这么早!】
【天哪好勤奋】
【今天怎么指定地图了,是又要研究新打法了吗】
苏是一挑着回复了一点,脑子里思考着今晚的战术:“双排回老家继承家业去了,今天奖励粉丝带我组排。”
她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抽粉丝出来双排,是以弹幕一半人在疯狂举手另一半人则在掰着手指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但必须很菜的,”苏是一话没说完,“要菜得连技能按键都分不清的那种。”
于是弹幕纷纷扣问号,有记性好的联想到了几天前那位采仙草靠割的路人队友,嘻嘻哈哈地问苏是一是不是还怀念上了。
苏是一哪里敢让自己的女神形象和菜鸟队友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急忙解释她是技术太好独孤求败挑战自我自己给自己上难度罢了。
但女神既然话都放这里了,不管是菜还是不菜的,这个时候都必须菜。
于是琢影是在那日常没出息的老妹的哀嚎中被吵醒的。
老妹同学忙于学业,终于从这一次的弹幕里吃上了几天前路人队友的瓜。
而一向追星如探案的她顺理成章地从那晚的蛛丝马迹里对上了这个路人队友的账号——就是她的账号。
她的账号匹配上女神了!!!
如果她真能和女神打上一整局,她一定把这个账号放在书桌上面供起来再也不打,让结算界面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分钟;她要走过每个剪辑的视频,在一阵艳羡的评论里留下在现场的高傲的背影……
但是!和女神打游戏的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起早贪黑绣衣裳的可怜绣女,只是那个晚上去楼下超市抽奖(连女神小卡的参与奖也没有刮到),回来就发现老哥拿她的嫁衣裳当垫子布摆摊卖菜,边扣脚边招呼路过的女神:“你看,我这是真菜呀。”
琢影就是在这样复杂的眼神之中得知了那晚的真相。
“你永远都不知道女神的好,永远都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呜呜呜呜。”老妹知道自己老哥从来不关注任何竞技相关的人和事,甚至不敢认领那个坑得女神败在30级排位赛的号主身份,只能黯然神伤地哭走了。
琢影:……
他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曾经立下的一切flag,从善如流地给SS111发消息告诉她自己醒了,然后注册一个小号打开平台点进那个挂在首页的醒目的直播间。
他还没来得及把直播间里能点的都点一遍,就听见这位S1女神高冷地说:“……我现在可是熟知天文地理,你们尽管问我游戏里的剧情——仅限清音道宫的。”
毕竟只有在遗瑟凶境里苏是一才摆脱了逢剧情必睡的buff。
她的粉丝自然也知道女神看剧情直接挂机睡觉到天明的累累前科,问不出“九重天音登基时太阳直射哪个州”“星罗箓的结构更接近冯诺依曼还是哈佛结构”这样的问题。
一位粉丝自信满满地问:“清音道宫初代宫主叫什么名字。”
“九重天音……阴清?”苏是一一边操作手中角色一边自信满满地回答。
琢影捂住了脸:她在副本里呆了这么久,居然都没发觉九重天音没做过道宫的宫主。阴清早就把俗务全丢给自己的老友,领了个长老的闲职四海逍遥去了。
“那第二任宫主是谁。”粉丝绝望地找补。
苏是一大脑疯狂地想名字:“罗啥,罗珐?”好像是个什么大官。
弹幕哭着说:“清音道宫就两任宫主呀,一代宫主罗崖,在九重天音死后就把位置传给小徒弟罗徊。罗珐是大徒弟,接替的九重天音的长老位置。”
他们真傻,真不该指望女神能记住什么的。
苏是一干咳两声:“我对东海更熟悉。”
她记得那个小小的义塾,记得柳默、宁宓妍、阴平,记得落仙崖旁柳林的形状。
有弹幕嘻嘻哈哈地问她怎么可能记住那些墙角旮旯的NPC的名字。
“当然记得啊,”琢影听见她说,“我们都是小人物,愿意去记名字的,愿意记住我们名字的,也是许许多多的小人物。”
海余把那把手琴放在族祠之中,它仿佛感应到此地属于杨宓望的灵气,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曾经柳默为了哄宁宓妍加的暗格,里面躺着一封被人间瑟还原的、崭新如初的信。
当你拿到这把手琴的时候,一定还在翘首等我们接你回来吧。柳默写道。
你现在又长了一岁,也许心里已经在埋怨我们,清平乐只是一首歌词,哪里有续上就实现愿望的神通。
请原谅我当时顺着阿真撒下这个小小的谎,因为我们期望你不会被无尽头的等待拖垮,期望你即便身处囹圄也时刻怀揣对美好生活的想象。落花是为了开花而落,我们自开怀大笑,何须葬花人来怜?世界强加于我们的、他人强加于我们的,又有何值得动摇?
愿君经年常乐,迎风不折,清平永梦,我心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