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劲,”游梦宇正捂着晕血的陶意微的眼睛,对着苏是一喊,“有的人——尤其是孩子,死亡是会见血的。”
而且不止如此,杀死那些粒子特效的NPC只加一分,杀死这些有血有肉的人能加足足三十分。
玩家们越杀越尽兴,瞬间上抬的积分带来的快感驱使他们专门寻求会见血的NPC。
这一次副本的服务区编号已经来到了098,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是经历了阁考和寿宴两张图的磨打,不会轻易动毫无意义的恻隐之心。
反观剩余的观望派,基本都是跟着某个挂姐一路混过来,譬如完全下不去手的游梦宇,哪怕明知都是副本里幻象,从小在优渥温和的家庭里长大的她至今都没有杀人的勇气。
NPC们则比起之前少了许多,不知道跑掉了多少,剩下的都躲在勉力支撑的护罩里苟延残喘,被清理掉只是时间问题。
哭声、叫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玩家清晰地喊着:“他们在那边,快追。”
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晰,因为那位熟悉的绑匪正用神行帆抱着一个孩子往苏是一这边逃。
“两位恩人,”她喊道,“再……再救我一次吧。”
义塾的老先生曾经教过他们一个问题,如果你蒙难,是向你救过的人还是救过你的人求助。
答案是后者,你救过的人未必能心怀感激,而救过你的人有一便会有二。
苏是一不知道她心中的这段考量,只是麻麻地看着被绑匪引过来的两个个气势汹汹的玩家。
游梦宇以为他们要对大佬动手,率先拔出剑对峙。
“劝你们让开,”一个玩家开口,眼睛死死盯着那孩子正在流血的手臂,“道友一场,结仇可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位玩家却冷笑:“谁是他们的道友,这两个是清音道宫出来的,你指望他们跟着一起宰他们的蛮夷同族吗。”
两个玩家发现了苏是一和菜鸟队友的音修身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本就轻视这些凡人出身的东海后嗣,在外面被清音道宫压得不敢出气,在里面反正面目一遮,谁又知道说这话的姓甚名谁。
苏是一心里很不爽,她理解为了通关向虚拟数据下手,但不理解这种怀有私愤的,对所谓“异族”的发泄。
“救。我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了。”菜鸟队友忽然低声道。
“行啊,”苏是一把她的锣锤重重往地面一捶,“那就当这几个猎物归我。你们,来抢。”
一阵奇异悠长的曲调从落锤之处震开,那两个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他们面露恐惧地看着苏是一亮出来的60级修为——在这个区服里也是数一数二,他们不敢和这种大能结仇,反正猎物不止眼前这两个,相当能屈能伸地客套几句跑得没影。
绑匪死里逃生地从神行帆里探出头,也露出被她护在怀里的一个小男孩,齐齐磕头:“两位大恩无以言谢。”
很好,又开始过剧情了,苏是一闭上双眼。
菜鸟队友从善如流地充当连点器,并且还能抠出余力在队伍频道里打字:
“我确定了,这个时间点是九重天音死后四十多年,距离九重天圣开朝还有两百年。清音道宫虽然管理层出了点问题,但是明令禁止人祭,过会一定会有官兵过来镇压。”
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似的,远远的就有一群乌压压的甲胄涌向此地,对着玩家们大喝:“尔等安敢行此邪术,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官署终于来人了……”绑匪抚着胸口顺气,喃念了句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晚。
清音道宫的官兵出手,先前大捞特捞积分的玩家们都很识时务地散开,避其锋芒。
玩家们的平均修为都在四五重天,和这些兵士不相上下,因此前者不愿和后者纠缠,后者也没有压倒性留下他们的实力。
一个领头人打扮的官兵走向“绑匪”,冲她抱拳:“多谢东门义塾,才不至于让这邪祭酿成大祸。”
“绑匪”低头看向一地的血迹:“我们明明给所有人都准备了护身符……”
恶徒杀人只会留下护身符碎裂的粒子,原身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为什么还会有人没得到护身符的救助,就这样成为了血淋淋的祭品,让她不得不用神行帆救急。
她长叹一口气,和官兵又说了几句话,便回身看向苏是一,扯出一个笑:
“我是东门义塾的教书先生,名为柳默。多亏几位恩人为我们争取时间,若不嫌弃还请随我们回义塾吧,我们定尽力报答恩情。”
柳默安抚似的拍拍那个死里逃生的男孩子的肩膀,为他治疗手臂上的伤口,后者也恭恭敬敬地对着几人行礼:“我叫杨宓望,叩谢诸位恩德。”
——流落凡界的最后一位谪仙,传出清平乐谱的蓬莱先祖,杨宓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