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又回到了那个小巷子,那个男人将他圈在角落,黑黑的天空压在他的头顶上,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啊!”江一顺怒吼着想要去踩碎所有东西,他知道这是假象,这一定是假象!全部都是假的!除了他的伤心、难过、绝望是真的。
把一个人的所有情绪吊起来反复拷打是一件让人很难受的事,至少对江一顺来说是这样。
接连不断的场景快要把他逼疯,通过这些,他看到了自己不同的人生,有家人常伴在身边,事业家庭双丰收;还有奶奶没去世,陪在江一顺身边;甚至还有他跟小疯子在一起的画面……
江一顺只感觉无比恶心,他宁愿死都不愿意跟贺起待在一起。
这次的幻境比以往都要牢固,江一顺怎么都挣不开,里面的人都在叫他,有多种多样的称呼,纷纷杂杂混在一起,听得他直想吐。
“砰!砰!砰!”
江一顺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维开始清明,这三道枪响他再熟悉不过。
燎燎烛火中,一个高大人影渐渐现出。
不等他开口骂人,江一顺很主动地跑了过去,他对于付展来救他的行为心怀感动。
“这是我的幻境?”
付展白了他一眼,“我知道,那也是我的幻境。”
“啊,那你……那边都解决好了。”
付展心中苦笑一声,只要有那个人在,出来是迟早的事。
江一顺更感动了,付展是特意回来救他的。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付展为什么会回来救他?难不成,这里面有跟锦囊相关的东西?
事实证明,江一顺想的没错。
“这里是环树镇第一家树影戏馆的下面。”
“什么,那不是方便了我们吗?”
“确实很方便。”
不知为何,看着付展脸上缓缓绽出的笑容,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那张美丽面庞流露出的笑容越深,他被算计的就会越狠。
付展点燃一盏火烛,找到木梯,回到了地面。
江一顺也没想到,这个幻境竟然直接将他传送到了这里,省得他在后面追得那么辛苦。可他的幻境,为什么会是这个地方?想着想着,他之前确实来过环树镇的树影戏馆,不会刚好就是这一家吧。他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带着点幸运,又觉得倒霉。
“就是这里了,第一家树影戏馆。”
推开大门往外看,有一棵人形树生得尤为特别——外面的树皮被刻下了几个奇怪的符号。
付展一眼就认出这是阿束当初刻下的印记,这棵人形树是当初用老白的身体做成的。
付展拿出口袋里的锦囊,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黑石头,发沉的质感坠在手心里,却显得不那么沉重,他拿着锦囊折返回门口。
江一顺看着那扇门,呢喃着:“我最开始就是在门里发现的。”
“详细说说。”
眼看到最为关键的一步,江一顺将他在幻境里看到锦囊的事告诉了付展。
“那你确实眼花,不然早就拿到了。”
“幻境里的一切不都是假的吗?就算我拿到了,那也不是真的锦囊。”
付展看他一眼,“锦囊无法靠想象在幻境中出现。”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的幻境里没有?”
江一顺总算明白付展为什么要来帮他,他最开始做的就是两手准备,如果能在幻境见到并破获锦囊的秘密,那他江一顺的幻境就可有可无,当然不值得他费尽心思来这儿。
可是,他的幻境里没有锦囊,他才不得已重新找到自己。
付展拿着锦囊走进第一家树影戏馆,拿上顺手的工具,招呼着江一顺一起把人形树挖出来。
“你确定是这个方法?”江一顺奋力拔开树根上的泥土。
“是。”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着江一顺的话着实心烦,不回答又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子,搞得他更加心烦。趁着挖树的间隙,付展将江一顺睡觉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