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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光很好，漫不经心地铺满天空，又洒向大地，每一粒尘埃都裹着温暖的光辉，连空气中飘散的思念也变得炽热。

郑停坐在树下，未来几天内，他可能都得按照这种紊乱又糟糕的作息来休息，昼夜颠倒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即使睡了七个小时他还是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思考能力也正在下降。

他解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得好好想想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郑停现在作为高级车间内唯一的员工，没人会盯着他，车间内也没有监控，他完全可以掌控那些躯体的命运，是生是死，他可以做决定。

不过，这样做会有很大的风险，那个不怒自威的厂长跟神出鬼没的退休老人，是副本里两个重要的NPC，他们的身上肯定带着些奇怪的能力。

所以，他得按照工厂的设定，不能乱来。

郑停隐在树冠的阴影中，掌心贴着的泥土裹着日光的温度，潮湿与温暖交织，连指尖都浸上大地绵长的温柔。

还有一个因素——念土。

念土的本质是什么？又是从哪儿获得的？

念土，全名“思念之土”，是将思念的种子埋入念土中，那股滚烫、浓厚的思念会顺着念土疯长，直至结出重生的果实。

念土也一直是思念工厂的机密，没人知道它从哪儿来，又是什么做的？低级车间的员工们一来到工位，就能发现里面堆满了白灰色念土，刚好够做100个人。

念土的来历，只有那位厂长知道。

郑停又想到另外一个人，他是思念工厂资历最老的一批员工。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年龄岂不是……

他眼睛一眨，有了另外一个猜测。

当即，他就去找了那位老人——老人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盖着毛毯，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郑停垂手站在一旁，望向远处的市区，思念是从人的心里长出来的。人多的地方，思念也就越浓。

老人缓缓睁开眼，对身边多出的那个人并不陌生。他是思念工厂里最特殊的一个人，他身上有思念，也没有思念，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小伙子，过来点。”

“前辈好，”郑停往旁边迈了两步。

“你来找我，不只是陪我晒太阳的吧。”老人不似往常那般凌厉，眼角堆叠的皱纹里盛满暖阳，看起来和蔼可亲。

“当然不是。”

老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就算是爱说实话，倒也不用一点儿心眼子都不使吧，至少把话说得好听些。

“那你想问什么？”他活了这么久，当然不会被后辈一句莽撞的话给气到。

“念土是从哪儿来的？”郑停相当直接，没有半点铺垫跟酝酿，眼神坦荡又真诚。

闻言，老人先是一愣，眼神从容地别开，答非所问着，“今天太阳真好啊，不过，有些地方连阳光都照不进。”

郑停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眸下投出细碎光影，声音温和，“多谢前辈提点。”

老人也满意地眯起眼，在暖阳下惬意地晒着。

郑停则是去了那个照不进阳光的地方——思念工厂的地下室。

潮湿霉味扑面而来，郑停打着手电筒，面前是一道铁门，上面缠着好几圈铁链。他单手解开锁链，朝着里面走。

地下室阴暗潮湿，郑停举着手电筒的瞬间，惨白的光束撞上一尊极大的陶罐——巨型陶罐立在阴影中，占了大半个地下室，诡异的是，它表面凸起的纹路像是血管，随着低沉的震颤声，黏糊糊的泥正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堆积成小山。

这些是念土，还没有被激活过的念头。

郑停将手电筒搁在脚边，指尖捻起一小块灰白色泥团，触感又湿又滑，两只手都捧不起来，簌簌从掌心中滑落。大型陶罐仍在缓慢地往外吐着念土，低沉的嗡鸣声混着念土摩擦声在地下室中荡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既然念土的来历是这个，那它的成因呢？为什么会形成念土呢？

郑停轻拿着手电筒逼近陶罐，光束扫过上面的纹路，那些念土是从纹路里渗出来的。

不对。

他凑近细看，那哪是什么突出的纹路？分明是陶罐表面的裂缝，不知经历过什么，裂口的边缘扭曲、翻卷，形成深浅不一的表面。

那些裂缝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黑紫色表面像是血管般突突直跳。随着闷响声响起，灰白色物质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泥点子溅得郑停一身都是。

郑停面露嫌弃，反正都脏了，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它的成因搞清楚。

他想去陶罐的顶部看看，陶罐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想要爬上去何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