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烟雾中抽搐、窒息，一个接一个地扑通倒地，塞满了人的街道转眼沦为了人间炼狱。

不到一分钟，毒气就消失不见，只有满地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状。

公院的C层员工看着大片大片的死人，目光渐渐移在他们的胸牌上——C层市民。任谁都没有想到，C层市民有一天竟然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内心也跟着迷茫起来。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是这样死去？

“想什么呢？还不去找人把这些臭虫处理掉！”前面的B层员工朝他狠狠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说着。

“是、是。”他唯唯诺诺地开口，打电话给抬尸人，好不容易才找到10个人。经过上次的事件，抬尸人也死了好些，剩下的人不过十来个。

除了地上的C层市民外，周围居民楼里的C层市民同样没能逃过这一劫。

今天是个好天气，家家户户都打开窗户透气，可随着阳光一起照进去的、还有那杀人于无形的毒物。

顾芃野小心翼翼地打开窗，从那些C层市民不要命地聚在公院时，她就知道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早有预见地合上了门窗。

看着满地的尸体，她越看越心惊，算上周围的住户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可离900万仍是差得很远，可照着这个趋势，只要他们多来闹几次，马上就能凑齐了，她也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抬尸人们动作很快，可无论是多快，面对这么多的尸体也不知道要干到多久。A层员工不满地啧了一声，又派了其他的C层员工来协助，势必要在半个小时内弄完。

上百人撸起袖子、戴上口罩，齐齐弯腰将地上的尸体抬起，再甩向车内。他们心里的想法出奇地一致：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一个小时后，苏尽春就拿到了C层市民死亡的统计表，目光轻轻扫过，停在了“70万”这个数据上。她很满意，由于通知得急，公院没有刻意去告诉其他市民，这才导致死亡的人数翻了好几倍。

算上之前的，一共死了800万人左右。

这还没完，在后面的几天内，C层市民们不要命地向前冲，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前路不通，过则烈火焚身，可还是振翅猛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未经绽放便在血色里消逝，只留下毫无意义的赴死残影。

经过统计，又死了150万C层市民，目前一共是750万人。

“不错不错，只剩下150万人，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顾芃野兴奋地跳了起来。

苏尽春垂着脸说：“这次该实行‘竞争’机制了。”

顾芃野不解道：“竞争机制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最终的目标是900万市民时，顾芃野忽地茅塞顿开，朗声道：“竞争活下去的机会吗？”

“没错，不过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一场生死逃亡的戏。”

“这……”

顾芃野看着苏尽春工牌上的“L市市长”，两条长眉微微蹙着，“你不是市长吗？杀死一些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苏尽春摇摇头，“金灵给过我警告，说不能再用毒气弹杀人了，如果再用这个方法，我们就永远别想逃出这个副本。”

“什么？”顾芃野的两条长眉紧紧皱起，脸部线条绷紧，连眼下的那颗痣都染上几分愠怒。

“金灵那个死东西，它不提前说，非得等到任务快做完了再说，这不是故意整我们吗？真是气死我了！什么坏事都让我们俩碰上，付展之前的副本就平平稳稳地过，到我们这儿就设置这么多弯弯绕绕，它是不是针对我们呢？”

“长得那么正气，背地里却搞这些小动作。”

苏尽春沉思片刻，“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做《公平事务所》，金灵给我们设的这一关不正好映射了L市的不公平吗？这样想想，挺符合这个副本的作风的。”

“这……可这也不能故意整我们吧？要是按照之前的方法，我们今天就能出回去了，现在整这么一出，又不知道得在这个地方待多久。”

顾芃野看了眼老破小的出租屋，这里的每一处裂痕、每一块木地板、每一声喧闹，都是那样的刺眼、刺耳。恍惚间想起阳台倾泻的日光，窗外整齐的草坪……

“我想回家！”

“我的方法很简单，不到三天就能除去剩下的150万市民，”苏尽春笑着，“而且可能用不了三天。”

“真的！”顾芃野眼睛亮亮的，眉毛也舒展开来。苏尽春的话，她向来是深信不疑的，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对苏尽春真的放下了戒备心。

“那竞争机制、生死逃亡，指的是让他们通过自相残杀，活下去的人才能活下去吗？”

苏尽春点点头，“本质上也是L市市民的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编什么借口呢？”

“你还记得我们在野郊原遇到的怪物吗？”

顾芃野眼前一亮，嘴角轻扬，“千络万根，我明白了！跟之前的毒雾预警可不一样，它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