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蜈蚣似的伤疤赫然入目,蜿蜒着划过整条手臂。顾芃野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疤痕挂在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惨烈的过往。
苏尽春倒也没有阻止,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是怎么弄的?”
果然,她的反应不出所料,一定会询问这条伤疤的缘由。
苏尽春看向那条伤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该死的两个人。她能记他们一辈子,不过……现在已经死了。
“没什么,之前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被石头划破的。”
顾芃野看着有些不像,那条伤口整齐利落,倒像是刀伤。但苏尽春也不至于骗她,兴许是自己见识少,没见过那样锋利的石头呢。
“那你下次得注意点,不过,你可以去整形科做皮肤扩张手术,再配合点阵激光修复,最多半年时间就能淡化到看不出来。”
“不用了,留着也没什么不好,还能时刻警醒着我。”
顾芃野也不再劝,“行吧,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也只是说说我的建议,你千万别多心。”
……
翌日,公平事务所D层员工的下班时间。
两人站在所长办公室门外,敲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嗯,没人回应,是不在吗?”
这时,一位A层市民走过来,目光轻扫过两人的胸牌,他只觉得碍眼,怒喝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里可是四楼,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赶紧给我滚下去!”
“你冲谁吼呢?”
“别理他,我们直接下去。”
苏尽春拦住突然暴起的顾芃野,将人连拖带拽地拉回楼下。
“他不在公平事务所,那应该在公院里。”
“公院?我们就算去了也见不到他,而现在就连在公平事务所也根本见不到他,除了这两个地方,还能去哪里找他吗?”
“谁说去公院见不到他?”
顾芃野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没有?但我觉得可以去碰碰运气。”
“那还等什么呢?赶快走吧,趁现在还有时间。”
“等一下,还要去买个东西。”
市长办公室外。
一位B层市民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嗤笑出声:“哼,什么层级的人站这儿了?也不低头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麻烦你看清楚,这儿是市长办公室,任何一位L市市民都有权站在这里。你可以,我也可以。”顾芃野还不忘指着自己的胸牌。
“是又怎么了?你们这些人可真是不要脸,一天天地只知道吸L市的血,为L市做过什么贡献呢?现在来跟我谈什么有权无权的,那只不过是市长可怜你们两个蠢东西罢了,就你们、哼!还不自觉地硬要贴上来,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你有脸,你最有脸了,其他人都没有脸,整个L市只有你这一张脸皮,就连A层市民都不敢跟你争,对吧?”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那位B层市民慌乱地看了眼外面守着的人,看到他们没什么反应后,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骂道:“我说啊,只有你们这些D层市民才这个样子,不过、你们D层市民嘛,倒也正常,听不懂别人说话。”
“那你可就误会了,我们不是听不懂别人说话,而是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人,我们哪里能听得懂呢?”
“你、你竟然敢骂我?”
那位B层市民气得发抖,紧紧咬着下唇,要不是现在在市长办公室外,他肯定会好好收拾这两个贱女人,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B层市民。
可现在,那明晃晃的“市长办公室”让他不敢造次,他忍着气,拿眼睛瞪着两个人。
苏尽春的手上拿着一个发着绿光的圆球,两眼静静地看着门上的监控器,市长在里面可以通过它来看外面的人。她手上的东西非常显眼,一眼就能被看到。
“进来吧,最右边的那个。”
那位B层市民睁大着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凭什么啊?一个小小的D层市民,凭什么她可以进去?她靠什么进去的?”
“切,”顾芃野轻倚在墙上,悠闲地闭上眼,等着苏尽春出来。
市长办公室。
市长这次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目光紧盯着那个发绿光的圆球,这个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如果不是他的贪念,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他也不会这样痛苦地活着。
“你来找我,是想问野郊原秘境的事吗?”
“不是,我去过那个地方了,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生物。”
“很有意思……”市长反复咂摸着这话里的意思,突然轻笑出声:“原来里面藏了这么多弯弯绕绕,我倒是小看你了。”
刹那间,方才还弯着的眉眼骤然收紧,唇角的笑意也停滞在嘴角,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令人打颤的压迫感,“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市长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阴影,再次抬眼时,眼下的情绪如同乱麻。一丝解脱的光亮从眼底艰难透出,接着、怜悯的神色漫上眉梢。
“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
听她这样说,市长也不再劝,点头道,“那好,晚上7点,野郊原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