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心中再度升起了浓浓的疑问。
他看不懂这个人。
真不知到底是个疯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虽仍厌恶她,对她的好奇,还是止不住漫上心头。
独孤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起身,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卫淡竹回到了走廊上,发现危异还缩在角落,偷偷看向她。
“过来,我有事问你。”
听她招呼小狗一样的语气,危异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得不走上前去。
毕竟,卫淡竹还握着掌控她命脉的铁牌,她不得不从。
“你让那些守城军重生的术法,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卫淡竹在她面前蹲下来,认真问道。
闻言,危异的表情变得古怪。
“这可是我的独家术法,不能外传的……”
“没猜错的话,这是个要遭天谴的禁术吧。”卫淡竹打断她,
“你若传给我,我就接替你复活吞金楼的所有妖,并承受所有代价。”
危异愣住了。
“为什么?”她发出了和独孤惑方才一样的疑问。
“因为我想带一只猫回家。”
危异:?
她不理解,也不信:“猫都知道不能教给老虎所有的看家本事,要是我教了你之后,你把我杀了怎么办?”
“难道你现在就能保证不被我杀了吗?”卫淡竹疑惑道。
危异:“……”
好有道理。
最终,在卫淡竹的淫威下,她还是屈服了。
听完整个术法的内容,卫淡竹觉得并不难,只是,它依托于魔气运转,而她并未入魔,身上只有灵气。
“要是能找到魔气和灵气相互转换的方法就好了……”她低声自语道。
就在这时,鬼市的另一边。
顾焕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前一片模糊,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浑身气息的躁动令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方才在长廊上,那伪装危异的傀儡娃娃睁开眼大笑的瞬间,他就被一股冲面而来的魔气入侵了神魂。
这魔气的目的是蒙蔽他的心识,而他恰好为妖身,是对魔气抵御力最差的一副躯体,便让危异得了逞。
但无论如何,邪魔对他的侵袭都是有限的,不该令他昏睡如此久才对……
还有此刻浑身的不适。
顾焕枫撑着身体,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正要透过昏暗的光线观察周围的环境,却忽然看到了一阵黑雾。
这是……魔气?顾焕枫低头,就见越来越多的黑雾从身上冒出来。
难道是危异的术法留下的?
不。不对。
顾焕枫心头重重一跳。
这魔气,是从他的筋脉里流出来的。
顾焕枫瞳孔微微收缩。
他为何无缘无故入了魔?
仅仅是一次魔气的侵袭,不可能让他陷入如此境地!
“很难理解么?”
忽然,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你本来就是魔啊。”
“谁?”他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可昏暗的房间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你找错地方了。”
那含笑的声音如在他耳边。
“我就是你啊。”
顾焕枫呼吸急促,他微微弯腰,抬手抚向自己越来越疼的心口。
他终于察觉到了,在他全身的筋脉里躁动的,不是灵力,而是魔气。
他一直知道,自己身负三界众像出生,是神是人是妖,可自在变换,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是魔。
——这被天帝认为是污秽的东西。
必须被抹除的存在。
“看看,被封印久了,你都不认识你自己了。”
另一个他在神魂中嗤笑道。
“污秽,不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么?”
“你忘了,自己是从怎样的血池中孕育而出的么?”
“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母亲啊。”
一些模糊的记忆随着肆虐的魔气在顾焕枫中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沉落在无尽的血海之中。
他生根发芽,破水而出,从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满树红枫似血。
然后,被一双含着天道之力的手雕刻成龙。
“这般艳丽的颜色……就唤你枫儿吧。”
怪不得他想当哪一界的生灵都可以。
原来,他本就是一颗任人雕琢的木头。
“……就算她不是我的生母,也是我的养母。”顾焕枫喃喃自语。
而他不认为他看到的为三界鞠躬尽瘁的天帝是假的。
“哪怕,她已瞒了你许多么?”另一个他在耳侧讥笑道。
顾焕枫不再理会了。
约莫是心魔。
他想。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卫淡竹。
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此刻赶过去找她,会让她发现他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