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卫淡竹一点都不怕。

这点运算量，比起她在现代时经历的那些，还不够看。

“只要半个时辰，我就能重新打开这扇门。”

顾焕枫点点头，牵着她往暗示深处走。

一簇火焰在两人面前悬空燃起，如倏然擦亮的火折子。

越往里走，卫淡竹才发现这暗室比她想象得大很多，这里面布着空间阵法，如同一张被折叠的纸，蚂蚁爬在其中，比它能看到的纸张外观的长度长无数倍。

“师兄，你看。”卫淡竹拉了拉顾焕枫牵着她的那只手。

“那是棺材么？”

她不是很确定。

顾焕枫顺着她另一只手的指向看去，目光微凝。

从外观看来，的确是一口棺材。

棺材制式普通，却以铁浇筑，更被数道铁链层层缠绕，悬吊在半空。

在极致的寒气下，棺材的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即使透过模糊不清的冰层，也能看到，那棺材上开了很多口子。

不是破损，而是被人为刻出的，光滑的切面。

口子大小不一，有的宽如圆盘，有的细如手指，密密麻麻布在棺材上，如同不规则的蜂窝。

暗室中，除了顾焕枫点起的火，没有一丝光线。

往那棺材的无数口子望去，只觉黑洞洞的，宛如望进了深渊里，什么也看不清。

“小心，这里可能布着什么邪术。”顾焕枫低声提醒。

“嗯。”

两人没有贸然接触那棺材，而是继续往里走。

在卫淡竹还未重新彻底掌控吞金楼的大阵前，他们并没有退路，现在止步不前没有意义，但立刻与邪物对上也并非良机。

必须先彻底摸清这个地方。

越往里走，两人所见的棺材就越来越多。

最后几乎是密密麻麻摆成了一座玄铁森林。

“滴答、滴答。”

开始有水声传来。

顾焕枫脚步微顿。

“不对。”他沉声道，“此处的温度没有改变。”

一直被他以灵力包裹着的卫淡竹无法感知真实的温度，但他却清楚地明白，无论他用火灵根燃起多大的热意，这一处的寒气都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可他们却听到了水声。

是哪里的冰化了？

“师兄，我们在这里等等吧。”卫淡竹又拉了一下顾焕枫的手。

“想找茬的人自己会过来的。”

顾焕枫：“……”

他无言地看着卫淡竹。

无论多紧张的气氛，都能被她一语戳破。

总在说那些无厘头的话……她才是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好。”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好好应下了。

“来之前，我找过北斗七城的情报。”卫淡竹开始了聊天，

“奇怪的是，哪怕凭我的情报网，也搜集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这不仅仅是他们藏匿得好那么简单。”

卫淡竹若有所思道，“哪怕是世上最高明的反追踪者，都会留下他在这世上的痕迹，那便是他用以掩盖真相的伪装。”

“可北斗七城如此大的地方，却在某一段时间里，近乎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语焉不详的传闻，除此之外，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没有任何对应于那个时代的证物。”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如今倒有了一半答案。”

“阴阳交界之处，生者无法轻易踏足，他们只要把控住鬼市的门，并把物证封存于此就够了。”

“这一次，要不是独孤惑把我们扔进来，我们也很难探查到幽深之处。”

“可这也并非全部答案。”卫淡竹看向顾焕枫，

“师兄，我一直知道这世上是有神明的。”

“这鬼市，是哪个阎王允许开的？区区一群妖鬼，应当没有如此权力。”

“独孤惑又为什么要躲避生者的世界？”

“他虽被判为罪人，却也没被判以死刑。生者的世界并没有不接纳他，有何来如此大的动力大费周章。”

“而且，还在这弄死者转生之术……”

卫淡竹的话音渐渐淡了。

她的目光转向了暗室深处。

那朝他们缓步走来的人形。

“或许不是转生。”顾焕枫凝眸，拔出了灼浪。

他可以感知到，那是个不生不死之人，身上没生气，也没有死气。

而是溢满了魔气。

真如这鬼市一般，阴阳交界，混沌不灭。

“你说，它会说话么？”卫淡竹也拔出了凝川。

“如果它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就不用费劲探查更多地方了。”

下一刻，卫淡竹就遗憾地眨了眨眼。

不死者朝他们冲过来了。

看来是不愿好好沟通的。

比暗室中的冰水更寒的寒气在卫淡竹的剑上凝聚。

卫淡竹和顾焕枫那从进入密室起就紧紧握着的手指轻轻分开了。

无需更多言语，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须臾之间，一冰一火两道剑气朝着不死者那魔气四溢的面容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