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同去。”顾焕枫放松了眉头，微笑起来，“他已思过偿罪，不是需要避退之人。”

“好。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朱长老在悬赏令上按下山海宗的印章，消息便传到了仙盟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笑呵呵道：“卫师侄，你是第一次下山，按照宗门法度，下山之前，要拜见宗主，叩问道心，可别忘了。”

“好。我这就去。”

顾焕枫无奈拉住她：“还得先通报，等待宗主传令。”

“没关系，我就在主殿外等。”卫淡竹油盐不进。

顾焕枫：“……”又来了，这一刻都不能停歇的卷王性子。

他们已是任务搭档，顾焕枫不得不跟着去。

两人在主殿外的树下站了三个时辰，才被传见。

当殿门被推开，眼前场景让顾焕枫微愣。

全宗门未外出的长老都到了场。

这样郑重的待遇，是极少见的。卫淡竹身上，是否还有许多他不知晓的特殊之处……

顾焕枫走到一旁侍立，陷入沉思。

芥子一年，现世一刻。在众人看来，卫淡竹只入门半年，除了山海与卫淡竹见过几面，众长老连卫淡竹的脸都认不出来，更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

山海眸光微动，似是看出了什么，但她并未点明，只露出了宽和的微笑，缓缓道：“淡竹，作为山海宗弟子，下山之前，你得在众祖师前阐明你所求之道，品性合乎自然，方可下山。”

“修炼至今，你可有寻访心中大道？”

卫淡竹点点头，毫不犹豫道：“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卫淡竹身上，顾焕枫也从沉思中回神，望向大殿正中央的少女。

在殷殷注目之下，卫淡竹仰头看向高处的山海，眼中无一丝迷惘，她开口，清冽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如溪水潺潺，众人只听她不缓不急地吐出了答案。

“我的道，便是当三界最强。”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她这口出狂言，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界最强？

这意味着，卫淡竹不仅要飞升成神，还要超越所有神佛，连天帝之威都要踩在脚下。

何其狂妄。

于此同时，半数长老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人。

那就是侍立在侧的顾焕枫。

只因两年前，顾焕枫也说过相似的话。

只不过，顾焕枫说的是要当修真界最强。

卫淡竹比顾焕枫还要狂数倍。

而被侧目的顾焕枫，在卫淡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心跳就倏然加快起来。

他死死盯着卫淡竹的侧影，不由自主攥紧了手心。

因为，她的所想，和他一模一样。

两年前，被叩问道心时，顾焕枫说要当修真界最强，只是为了避嫌。

他生于天界，他的身份，与所有修真界修士都不同。

为了不引起太多注目与怀疑，顾焕枫藏起了自己真正的愿想。

若卫淡竹不是说谎……

那么，他们便是毕生对手。

这样的认知，让顾焕枫心中躁动起来，前两日与卫淡竹对战的滋味，再度从他骨血之中燃起，舔舐他的神魂。

他心中一片灼烫焦土，渴求着清冽的水去交融，腾起如云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