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惧、所爱、所恨，凡扰乱心境种种，皆需释怀。”

“看来，平日里最令你心神不宁的，便是阿竹了。”

心乱……？

顾焕枫僵硬地看着眼前之景。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遇到卫淡竹，他常年稳定的情绪就像不安的火般在风中跳跃起来。

但当这一事实被揭露，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愕然，从前逃避之事被赤裸裸剖出，他的羞愧与自我厌恶霎时达到顶峰。

更何况，玄月也看见了。

这样被窥探到内心的感觉，令顾焕枫不悦又羞惭。

“坐市不乱心，”顾焕枫问道，“是要我摒弃这一杂念，不再在意她吗？”他的语调有些低沉。

“并非如此。”玄月的声音继续从他识海中传来，“忘情不是无情，释怀不是摒弃。”

“阿枫，你为她心乱，是因为对她有所求。”

“当你对她无所求时，就算心动，也不会心乱。”

“修炼心境，是修炼对自我的克制。你可心系万物，但要控制自己，不强求，不索取，不破坏。”

“你要视你如她，任其生长，顺其自然。”

“你要约束住自己的心，而不去念着约束住他者。”

“当你做到，此幻境自会消失。”

顾焕枫沉默听着，许久之后，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在刺目天光下抬眸，他踏入红尘之中。

芥子幻境的另一处。

毛绒绒的触感蹭在卫淡竹脸上，她倏然起身，赤金眼眸神采奕奕地睁开，如猛兽苏醒。

白色的猫咪被她捏着后颈提起来，她打量着它滴溜溜的黑眼睛，问道：“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随着卫淡竹苏醒的玄月的另一道神识：“……”

原来阿枫在阿竹眼里，是这种形象？

怪不得，她对她师兄没有一点尊敬……

不，既然是魔蛊的作用，恐怕所有人在卫淡竹眼里都是如此吧。玄月在心中叹了口气。她那些唐突之行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更多毛茸茸的触感传来，卫淡竹低头，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雪白的团子挤挤挨挨围在她四周，圆圆的脑袋仰着看她，神色好奇，十分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多猪咪。”卫淡竹眨眨眼，“哦，我知道了，是幻境。”

“正是如此。”玄月的声音在卫淡竹脑海中响起，“阿竹，若要堪破幻境，你便不能乱心。”

卫淡竹点点头：“我明白了，猫猫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从今天起，我就戒猫。”

玄月：“……并非要你戒掉心中所喜。只是要控制，不去强求干预……”

听完玄月的解释，卫淡竹彻底懂了：“我知道了，我喜欢摸猫，可猫不喜欢被我摸，所以人类不能放纵自己去玩弄猫猫，只要当一个尽职尽责的铲屎官就可以了，这样才能和谐相处，让自己不成为猫猫世界突兀又可怕的大魔头。最终和环境融为一体，变成不引起猫猫注意的背景板。”

玄月：“……嗯，这么理解也可以。”

“可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人摸的！你们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卫淡竹就做猛虎扑食状，啪叽一声，卧进大片猫猫挤成的毯子里，抱起一堆，把脸直接埋了进去。

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