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两位女生反应过来,他打横抱起殷峥,快速退出门去。
两位女生面面相觑。好半天,短发女生才问:“刚才那是谁呀?”
她们急匆匆地追出去打开门,空荡荡的走廊。
哪里还有人在?
越廷抱着殷峥,一路走楼梯到顶楼。
这里的楼梯是没有监控的,绝大多数人都只会走电梯。
殷峥起先还在乱踢乱挥,越廷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他歪着脖子缩在越廷怀里嗅了嗅,像是找到了什么熟悉的倚靠,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挣扎。
到了精钢大门前,越廷两只手抱着殷峥不好操作,刚放下殷峥的腿让他站着,他浑身软绵绵的直往下塌,越廷只好单手竖着托起他,一只手开了门。
顶层三个房间,连文占了一间,一间空着,他抱着殷峥回了自己的房间。
殷峥一番折腾后正是醉意上头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越廷将他放在床上,脱了鞋,又拿被子给他盖上。
他出门去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条毛巾,用热水打湿。
想了想,他拐去连文房间看了一眼:连文还在昏睡着。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殷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被子都踢到了地上。
越廷将水杯放在床头,又把被子捡起来,轻轻盖在他肚子上。
殷峥醉酒不怎么上脸,两颊只有淡淡的红晕。或许是酒精燥热,他的鬓角密密麻麻都是汗。头发太长,堆在颈窝里,他烦躁地扯着领子,又扯着头发。
越廷过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向下探入他的颈后,将他的头微微抬起,长发全部拨到一边。
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好散热。
越廷拿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擦了擦两边脖颈。
手伸进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背——也是一手的汗。
毛巾凉了,越廷出去,将毛巾又过了一遍热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打开门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珠。
殷峥躺在床上没有动,歪着头,黑黑的眼珠直愣愣地瞪着越廷。
“你怎么还在?”
他喃喃道,声音低低的。
“怎么,我不该在?”越廷靠近几步,淡淡地反问道。
殷峥的声音更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怎么哪里都有你?家里有你,小院子里有你,我不是在住酒店吗?怎么酒店里也有你?”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听不清。
越廷又靠近几步。
殷峥半眯着眼,脸垮下来。神情沉郁,皱着眉头,看上去好像很厌恶的样子。
“阴魂不散……”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自我厌弃无可奈何的痛恨,“你阴魂不散。”
后面一句,他猛地提高音量,瞪大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都是你?!”
我知道你是假的。你是我的幻觉。你无处不在。你在我的家里,你在小院子里。现在我走了,我离海极市远远的,我不回家,不去小院子,你还是出现了!
越廷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低沉地问:“你不想见到我吗?”
殷峥难受地闷哼一声。他感觉头痛欲裂,不自觉地把头摇来摇去,试图把这种疼痛甩开。
越廷垂下眼,在离他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蹲下,直到殷峥停止了摇头,他才又看着他。
问:“你喜欢下面的两个女生吗?”
殷峥没反应。
越廷又问:“你喜欢她们吗?”
“她们……她们是谁?”
“和你喝酒的女人。”
“女人……”殷峥一只手揪住自己的领口,“好热啊。”
他烦躁地去扯自己的头发。
他看着眼前的幻象。这个幻象和往常一样,蹲在那里,没有感情地看着自己。
你可以喜欢女人。我也可以。
你喜欢那个护士,她就是女的。
你是我的幻觉,你凭什么来问我?
难道我会输给你吗……
你是假的。
殷峥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假人,几欲落下泪来,你怎么又出现了啊?我真这么忘不掉你吗?
他前所未有的绝望。
和男人争男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现在……
有漂亮妹子谁愿意去当死gay,换他他肯定不愿意。他以前只和男人争妹子,真不知道怎么和妹子争男人,肯定争不赢的啊。
殷峥又绝望又生气,要和眼前的幻象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喘着气,说:“我,我喜欢女人的。”
他伸出去一根手指,往幻象里戳进去,以往一戳他就会散掉的。
手指碰到了什么,好真啊,这次的他好真啊。
摸着越廷脸的手垂下去,眼睛闭上,殷峥彻底醉倒了。
或许是光线不好,越廷的眼睛黯淡无光。他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离殷峥有点距离,望着他许久。
手里的毛巾冰凉。他起身去换了第三遍热水。
殷峥没有再醒过来,他沉沉地醉着。
越廷扶起他的上半身,给他擦干后背的汗,又擦了擦他的双手。
五楼是有供喝醉的客人暂时休息的客房的,越廷悄无声息地抱着殷峥下去,放他在床上躺好,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像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