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办事十分妥帖。很快,资料就摆在了他面前。
越廷在大约一年半以前来到瑞仁医疗工作,工作认真负责,专业知识过硬,但性格冷清,与周围所有人都不太接近。除了工作上的事务,问不出任何私人的事情。
殷峥还特意问:他有没有什么比较亲密的人?
小周以为他说的是家人,便说没听说越医生有家人。
既然越廷已经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应该不会看到自己就突然又消失了吧?
而且他是自己的主治医生,这两天,后续的治疗、护理、检查,都是越廷来的。
殷峥心里稍安。
但直到现在,越廷一直把他当陌生人,既不主动问他什么,看他时眼神也没有丝毫起伏。
殷峥心里说不出的气恼,你既然拿我当陌生人,那我也没有必要认识你。
越廷来的时候,两个人也不说话。殷峥刚开始还想学他那样冷漠,后来就忍不住了,一看他,心里就翻腾起自己也说不清的浓烈情绪。
看着越廷这副冷漠的样子,殷峥恨不得跟他拼了。
凭什么?
凭什么?
是他囚禁了自己,伤害了自己,然后消失无踪,逃之夭夭。
凭什么只有自己……
念及此,他看向越廷的目光,更加愤恨难言。
越廷却好似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变化。看到他眼睛里浓烈的恨意,也只是垂下眼睫,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与动作。
查完房,就出去了。
他每天9:30准时过来。
殷峥记得。
这次方咏怜来了,越廷也看到了。但他丝毫不在意。
不在意就不在意吧。
我也不在意你。
殷峥就这样独自在病房里,激烈地恨了一夜。
早上7点多,他就醒了。
看着墙上的钟。
8:30
9:00
9:10
9:20
……
终于9:30了。
那个本该准时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来。
医院应该很忙吧。
9:35。
还是没有人来。
小周出去买早餐了。殷峥不想按铃。
9:40。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殷峥马上在床上躺好,把一边的长发捋到耳朵后面。
“吱呀——”
门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就资历深厚的医生和蔼地走过来:
“殷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是外科主任,姓李。院长特意交代,让我来看看你。前几天回老家过年了,今天刚赶回来。”
他笑着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您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殷峥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之前的医生呢?”
李主任一愣:“之前的医生?小徐吗?”他记得是安排小徐值班。
殷峥摇头:“不是。越廷。”
“哦——小越呀。”李主任恍然,记岔了,“熬了几天了,他得回去休息。”
他以为殷峥是担心换医生,便安慰道:“殷先生不必担心,您的病历我也看了,现在恢复状况十分良好。我们都会竭诚为您服务的。”
殷峥没了精神。
“他……是去休息了。他还会回来吗?”
“当然。休息好了就回来。”
殷峥垂下眼。
“你帮我把床摇下去吧。我想躺会儿。”
李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神情萎靡的年轻人。
他只是过早熬白了头发,实际年龄倒没那么大。见殷峥像闹脾气的小孩一样,也不在意,走过去把床摇平。
“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按铃。”
李主任出去了。
殷峥拉过被子,盖住头,被子里一片黑暗。
妈的。
你又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