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抽在肩胛骨下方,皮肉瞬间绽开,血珠渗出来。连文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喊疼,只是咬紧了牙关。
连抽得很慢,每一鞭都间隔数秒,让疼痛充分蔓延。
鞭子落下时带着精准的力道,既不会伤及骨骼,又能最大程度地制造痛苦。
“啪!”
第二下,第三下……
血痕一道叠着一道,在原本就疤痕累累的后背上开出新的、狰狞的花。
汗水从连文额角滚落,滴在金属地板上,与他的血混在一起。
连景站在玻璃观察窗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他看着哥哥的后背在鞭打下皮开肉绽,看着那些新鲜的伤口迅速红肿、渗血,看着连脸上残忍的专注。
十鞭过后,连停了下来。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下一个按钮。器械发出低沉的嗡鸣,顶部的几个发声器亮起蓝光。
“接下来是精神惩戒。”连说,“高频音波,五分钟。”
连文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垂着头,汗水浸湿了额发,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音波响起时,是一种听不见的、却直钻脑髓的尖啸。
连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痉挛,被束缚的手臂挣得铁环哐哐作响。
他死死咬着嘴唇,血从齿缝渗出来。
连景在窗外看着,眼睛红得吓人。
有那么几秒,他几乎要冲进去!
但他记得连文的警告,记得连的手段,记得他们在这里的身份!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只能无力地、无能地看着!
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音波停止时,连文已经脱力地挂在束缚环上,全身被冷汗浸透,后背的伤口惨不忍睹。
连这才解开锁扣,他直接滑跪在地上,撑着地面的手臂抖得厉害。
“带他回去。”连扔下这句话,收起鞭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属门重新闭合,惩戒区里只剩下血腥味和寂静。
连景冲进去,跪在连文身边,手伸出去却不敢碰。
后背那一片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了。
“哥哥……”他的声音颤抖。
连文缓缓抬起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烂。但他居然还扯出一个笑,很淡,很虚弱:
“没事……习惯了。”
连景把连文扶回他的住处,三区五楼尽头那间宿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对着研究院的后方,能看到远处一区那栋白色的独栋别墅。
连文趴在床上,连景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又翻出医药箱。
他剪开连文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背心。其实已经不用剪了,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剥离时连文疼得身体一颤,但硬是没出声。
后背的惨状完全暴露出来。
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把床单染红了一片。
连景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熟练,这些年,他替连文处理过太多次这样的伤了。
而连文,也是这么帮他处理的。
医药箱里有研究院特制的伤药,外面买不到。淡绿色的膏体,涂上去有清凉的镇痛效果,还能加速愈合。
连景挖出一大块,用消毒过的刮板均匀地抹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连文猛地吸了口气,手指攥紧了床单。
“哥哥,忍一忍。”连景低声哄慰,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涂完药,他用无菌敷料覆盖住最深的几处伤口,再用绷带一圈圈缠好。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全部处理完,连文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头发和剩下的衣物。
他趴在枕头上,脸埋进臂弯里,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连景去换了盆干净的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掉他额头的汗。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连文背上。
即使缠着绷带,也能看出底下伤痕累累的轮廓。
那些旧的疤痕,新的伤口,一层叠一层,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连景的眼睛忽然红了。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绷带的边缘——一个很轻、几乎算不上亲吻的触碰,克制、虔诚。
连文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
“哥哥……”连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他下手太狠了。”
连文侧过脸,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因为疼痛而泛着水光,但眼神是清醒的。
“别冲动。”他说,声音沙哑,“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
“没有可是。”连文打断他,伸手抓住连景的手腕,握得很紧,“听着,连景,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别的都不要管。尤其……别去招惹连。”
连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垂下眼帘,头凑过去,贴在哥哥的颈窝里,嗡声道:“我知道了。”
他在哥哥面前,一直都是听话的弟弟。
但他心里那股火没熄。不仅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
连,1号,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哥哥,你跟那个越廷……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连文眼神闪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连景说,“你最近不对劲。”
连文沉默了几秒,松开他的手,重新把脸埋回臂弯里:“我累了,想睡会儿。”
这是拒绝交谈的意思。
连景没再追问。他替连文拉好被子,轻声说:“那你休息,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连文立刻抬起头。
“放心,不去找连的麻烦。”连景扯了扯嘴角,“我就是……去透透气。再给你拿点吃的,很快就回来了,哥哥。”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房间。他怕在哥哥面前控制不住情绪。
门关上的瞬间,连景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褪尽,眼神冷得像冰。
他确实不会去找连报仇。
现在还不是时候。
“棘”,是连景为他和哥哥取的名字。
两个一样的字组成了一个新的字,寓意着不可分割,也意味着他们双胞胎的连接,更意味着荆棘般的人生。
“哥哥,我会一直爱你,保护你。”连景望着远方昏暗的天际,情不自禁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