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
两人无声地对视,江沿微微一笑,朝肖以正去。
风起……
无关接过梁寻递过来的白馍,两人边走边嚼,看着手里的白馍,她从前觉得自由就是要打破一切礼制,后来真不受束缚后,她发现,自己讨厌的根本不是礼制,而是人的规训。
“关关,你到底怎么了?”
“我昨夜被一个黑衣人带到一个巷子里。”
闻言,梁寻惊得还剩一口的白馍都掉了,回过神来,四顾左右,忙拉着她就跑。
跑到人少点的地方,无关快喘不上气,又被梁寻一把拉起。
“出什么事了!他是谁!我弄死他!”
“没没没…事。”无关缓了下气,接着安抚他,“他没对我做什么,就是跟我说了一大堆话。他眼睛看着熟悉,但我记不起他是谁。”
梁寻没理会她的话,气哄哄地道,“怪不得早上老是走神,看样子是被吓到了,你别怕别怕,我一会找个神婆来给你驱驱邪。”
“我没害怕!你瞧着比我还紧张,你冷静点。”
“我怎能不紧张,你要是出事了,江沿怕是要把我满汉楼全掀了!”
“哦~原来你是怕江沿,不是真的挂心我。”
梁寻:呵呵。
“所以那个黑衣人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闵塘这场灾祸是……”
“是什么?”
“江沿导致的。”
梁寻直接一记白眼,“简直放屁。”
这话将无关惹笑了。
“你信吗?”无关问道。
“这不是明摆的挑拨离间吗?”
闻言,无关心稍微安定些。
梁寻想起适才无关对江沿的欲言又止,继续道,“江沿和傻大个,一个是木头,一个是愣子,两人凑一起都响不出一个屁来,他们什么都不与我们说,也不怪我们胡思乱想。”
“我信他,看不得别人诋毁他。但信不信又有什么所谓,只要他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他。”
“你会怪他吗?如果他一直都不将计划告诉你。”
无关摇摇头。
“他没告诉我是因为我没问,况且,我又为何什么都要知道呢?事情太多反而闹得人头疼,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
难亨正的房门被暴力踹开,他人正在书案前闭目养神。
“带走。”领头的人下令。
无关这几日都呆在满汉楼,就是有些嗜睡。
梁寻有些担心她,但也不过多打扰,睡觉是好事,到了饭点就喊她吃饭。
仙姑并无大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也大概猜到了,计划都如常进行。
城外和县衙都忙开了花,江沿和肖以正一连好几日没有回过崖巷,城内除了传闻四起,人人都还是各自看顾着自己的生活。
发生天大的事,能活下去的,还是要接着活。
因三江路河流上游的官员看管水闸失误,导致洪流冲破好几处大坝,三江路底下好几个县都遭了灾,因为江沿提前做好防护措施,闵塘城内并无大恙,但是城外挤满的流民,是好几个乡县的,闵塘县衙内库很快就花空了,塔底下查出的钱财上报汴京后,预留出整个三江路赈灾的部分,全上交给朝廷,从塔里搜罗出难亨正贪污的证据,他一人全应下,并坚称没有幕后主事。
信与不信,众说纷纭,最终以难亨正择日立即问斩结束。
人都是这样,也只能这样,刀子不捅进自己肉里,是不知道疼的,秩序还能照常运行,那日子就还能继续下去。
……
汴京。
童府。
“都是废物!”
童章将书房砸得一片狼藉。
“还有汴京这群势利眼,一个个全他娘的都是白眼狼!合该全喂了药一了百了!”
一身夜行衣的江溯淡定站在满地狼藉中,冷漠地看着。
此时,芸娘直接推门而入,带着妩媚的身段,柔声道,“郎君莫生气,事情已发生,生气也无用,莫要再折磨自己身子了~”
走到童章身边时,她又佯装被东西绊脚,径直扑在童章身上。
“章郎吓到芸娘了~”
童章紧紧地环抱着怀里的人儿,心软软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来,让我看看摔哪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才休止。
芸娘软趴趴地依偎在童章身上,童章也没放人的意思,他朝江溯下令,“等我拟封信请大人拨些款,把汴京那群蠢货的账平了再说,其他事先别插手,尤其是闵塘那摊子事,解药还是继续发,以防无端大范围死亡,惹人猜疑,下去吧。”
话毕,江溯也未行礼,转头就出去了。
“什么人嘛~无大无小的!章郎~你要重重罚他才是!”芸娘带着打抱不平的语气在童章怀里撒娇道。
这可把童章甜坏了,直呼“心肝儿”。
“你是有所不知,这个江溯看上去是在我手下管着,但是我要联系到上头那位只能通过他,他可是上头那位器重的人!他无大无小?哼,瞧他一直端着一副清高样,是最知道谁大谁小的。”
说到这,童章心里有些苦涩,不论自己为上头那位抗下多少事,他永远只相信他自己的选择,而自己只是那位一开始的迫不得已,这些年,一直如此……
芸娘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将他搂的更紧了些,“在芸儿心里,章郎永远是第一位。”
童章一愣,也将她搂紧,心中突然开阔起来,人有了权势地位后,又想要人情完满,人向来如此,日子无限,贪心不止。
他很该珍惜当下才对,于是道,“我只有你了,我也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