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温柔恬静,一如往常,没有一丝顾虑。
无关点头接过,希望是自己顾虑太多。
仙姑走后,无关看着那碗美味的甜水,忽然就下不了口了。
……
陈扰看着难亨正面无表情擦掉手上的血,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就把这人留在这吗?”
难亨正轻轻地瞟了他一眼,陈扰便感到莫大的压力,他从未见过县令点头哈腰的样子,在江沿面前那是第一次,在他心里,县令和江沿一样都有冷漠的外表。
这么多年,他还知道,难亨正除了冷漠,还冷血。
“你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难亨正没回答他的话,他擦完手,将手绢丢他身上,盯着他的双眼,看似叮嘱,实则警告,“记住,想好再做,做,就要做干净。在我这里,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陈扰忙收好血手绢,下跪回复道,“小的记住了。”
……
午后客人很少,只有星两几桌。
无关托着脸庞子在柜台发呆,望着大门外,不知过了多久,她迷离的眼神忽然聚焦在仙姑给的那个香囊上。
她惊觉,仙姑从不用香囊!
安神助眠?她应当是这五人里最嗜睡的!仙姑知道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安神香囊!
无关打开香囊,拨乱里面的草料,没发现别的什么,而且这香不凑近细闻,也闻不出味道,哪霸道了?
当时在仙姑房里,就只有她们俩人,仙姑有什么顾及考量可以明着说,为何要言语暗示,是因为太高估她了吗?
想到这,无关不免胆寒,转念又想,应当不会,这群人里,除了寻姐姐,也没人会做无把握的事。
夜里?往事?
所以仙姑是要她去找江沿?
无关朝四周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奇怪的人,但仙姑的话里话外,应该是让她不要声张,对!小心!仙姑说了小心!
柜台传来“啪”的一声。
几个店小二忙跑过来,只见甜水洒了一地,无关倒在地上。
于林安率先上前关切道,“关姑娘!你没事吧?”
无关半撑在地上,又摇摇欲坠的样子,佯装无力地扶额,虚弱地说道,“不知怎的,我这身子突然不爽利。”
她在几人的帮衬下站了起来,朝着于林安说,“大约是内伤复发,我去医馆让人把脉抓药便好。”
“我陪姑娘去。”于林安说道。
无关没有拒绝。
医馆。
大夫把完脉后,于林安热切地帮无关抓药,让她在榻上休息等他,无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将人看的发毛,才给了他一锭银子,打发道,“这个做你的辛苦费,劳烦你陪我过来。”
“不用的!姑娘!”于林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关姑娘平日对我们底下的人都很好,东家也重视您,我自然也待你好些。”
说完便去抓药了。
无关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无关独自走出医馆,走进一小巷子,那有一半腰高的小乞儿蹲在墙角往嘴里塞着白馍。
见来活了,小乞儿忙放下破碗,起身毕恭毕敬地对着无关说道,“小姐是要问事?这闵塘城里我无所不知,您尽管问!就是……”
小乞儿摩挲着手指,表示钱得到位。
无关弯下腰与他齐高,轻声问,“你可知道闵塘知县江沿?”
“知道!”
“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在边巷修河堤!”
“很好。”
“你跑的快不快?”
“快!”
无关掏出一张叠好的纸,交到他手里。
“你想办法,尽快将这封信交他手里,一定要他亲手拿到,任何人不能代劳,事成之后,叫他给你一锭银,说是杨姑娘让的。”
小乞儿听见一锭银时眼睛都亮了,话毕,他兴奋地狂点头,捡起破碗就要跑走。
无关看见那落灰的白馍,追上前将他喊住,从腰间掏了几文钱递给他,“我的信很着急,但你可以顺路给自己买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