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止,一切俨然归于平静之时,船上浑身湿透的人开始朝湖里丢石头,小块的,大块的,一颗又一颗,他想把这片湖填满吗?显然不可能。
这是某个深夜,无关思考的问题。
现下,看着梁寻的眼睛,无关找到了答案,相较于平地,水路险且艰,若是填湖造路,于行人来说是便利的,但来人所求不是便利,他所求的是这密不透风的湖面,涟漪再多些,水花再大些。
为此,他不辞辛苦……
“对了!”
梁寻不知记起了什么,忙在有膝盖那么高的首饰盒里胡乱翻找,这一箱首饰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一辈子了,他毫不吝啬掩藏,全在无关面前摊开来,嘴里还叨叨,“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没用过,一会我全端你房里去,唉,怎么找不着了……”
无关在他身后探头,好奇地问,“找什么?”
“哎!找到了!”
那是一根木簪。
梁寻拿起木簪就在无关头上比来比去。
无关拦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说我呢,这个木簪算什么家伙什。”
闻言,梁寻微咪起眼,一脸自信地将木簪放在腰边,做出一个拔刀的动作。
无关目瞪口呆,原来木簪里面藏着一柄利刃,精扁细长,就连她这样的兵器外行人都能看出这柄小剑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这是我还在被追杀时让铁匠铺打的,这算小型兵器,日子逐渐安稳后我就懒得带了,那时只注重杀伤力没注重这簪子的外表,早知道我就打个玉的,哦不,两个!再在上面烧上花!这样我们都能美美的!”
无关接过木簪,虽然里面暗藏玄机,但实际重量确没想象的重。
“寻姐姐,要不你……”
“我可不带啊!这木簪清新脱俗,不适合我这样毛毛躁躁的性子。”
梁寻夺过木簪,直接插进无关头发里,他柔声道,“你别担心我,我虽没有很高强的武艺,但恶人想近我身也是很困难的。”
无关拒绝了梁寻想在她头上各种装饰的想法,梁寻当然也不甘示弱,两厢僵持不下……
“再添个发带吧,不然太空了。”梁寻一手抓着一把颜色各异的发带,从里面选了一根和无关衣裳颜色相近的。
无关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帮无关处理好后,无关让了位置,坐在旁边,梁寻开始在镜子前摆弄自己,无关在梳妆台一边撑肘端详,看着他将本就白嫩的脸蛋再涂上一层白,再有就是浓黑的眉毛,丹红的双唇,嬷嬷没教过,她不明白,为何要在本就有的颜色上再次叠上一层。
“寻姐姐,你不娶娘子吗?”
无关眼里话里全是真诚。
“娶娘子做什么,跟我比美吗?”
梁寻没看她,开始往两腮上粉。
无关知道他在开玩笑,继续闲聊,“嬷嬷说过,这世道,男子要娶个贤惠的妻子,女子要嫁个顶天立地的郎君。或许,这是每个人的使命?”
“每个儿女都要遵从父母之命,如果你哥哥要你嫁的不是木头,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的一秒,无关就摇摇头,一下反应过来,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
“这不就对了,要我说,在既定的路上,人都该顺心而活,人也都会顺心而活,若是有人说身不由己,都是放屁,大概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才来的这种说法,别找借口,也别矫情。
我永远能洞悉自己的感情,若是遇到喜欢的姑娘,我自是想要求娶,若没有,我也不愿追寻世俗的规训,这世道太干了,没点情谊,很多苦水都咽不下去。”
无关无比欣赏梁寻的性子,他能坦然的接受痛苦,也能肆意的享受快乐。
梁寻上妆精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无关就这样撑着肘,飘着神……
一阵敲门声响起,无关撇过头,见于林安在房门口,恭敬地说道,“东家,关姑娘,仙姑叫你们过去吃饭。”
“知道了。”
……
等无关和梁寻到时,另外三人已落座。
无关出现在大门的第一秒,江沿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粥已盛好,无关自然地在江沿身边坐下。
“关关,你真美!”仙姑笑着看着无关。
无关羞涩地笑笑。
人到齐了,肖以正已经开始动饭。
江沿依旧目不转睛,即使无话,无关也能感受到他的炽热,她对上他深邃的双眼,投给他一个明媚的微笑。
“我这碗的鱼片呢?!”
梁寻一声惊呼,打破了所有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