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江沿没听见动静,随后朝边上亮着灯的屋顶梁翻去,从翻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短剑就再没离手。
真相还未落定,他已经做好暴露的准备……
他从屋顶揭开一块砖,里面的光线顷刻间溢了出来,从砖缝往下一看,是难亨正的书桌,江沿没看见两人,却清晰的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王朝之下还隐藏着一支偌大的体系,它们完全独立于王法之外,江沿连失语的心情都没有了。
交手一定是最情急之下的选择,他现下没任何权势能和童章相抗衡,支持老师的那些清流墨客爱屋及乌,但若是童章愿意付出点代价,捏死他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所以,暴露等于必死。
先采取保险方法,他想,难亨正是童章在闵塘最大的推手,那他在闵塘养的杀手,难亨正定是知道的,若能在他房里找到线索定是最好,不然今晚就要有个鱼死网破!
他看向那间传出疯叫声的屋子,手里的短剑紧了紧。
正当他在想怎么办的时候,屋里又传出对话声。
“嘶——”妄本突感腹中绞痛。
“大人!你怎么了!”
“你往水里加什么了?!”
“什么?加了汴京给的茶团啊!”
瞧着他焦急忙慌的样子,妄本心想,在他娘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定是不想弄出什么幺蛾子的。
“快!带我去茅房!”
难亨正忙掺着他去了后院,经过那疯女人的屋子,疯叫声愈发狂烈……
难亨正满脸心疼地朝屋内大喊,“娘!再忍忍啊!”
“求大人快给我解药吧,我娘快挺不住了!”
“还死不了,你先带我去茅房,我立刻给!”
两人跌跌撞撞到茅房前,妄本欲拿解药,奈何装着一众人解药的口袋怎么也解不开,快拉裤兜子了,他直接整个拉下丢在难亨正怀里,“只能用一颗!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老娘活下来也无用!”
还没等难亨正回答,妄本就匆匆冲进茅房,霎时,恶臭袭来,难亨正只盯着手里的解药发愣。
另一边,江沿已经进了房间。
……
妄本的腹痛来的剧烈,但解了手之后就立马好了,他现在神清气爽,想来应该不是被下药了,他顺着原路返回,发现那疯女人的房间里面晕出微弱的灯光,他直接推门而入,被眼前的一幕让吓到了。
这间屋子除了那妇人现在躺的床,并没有添置任何家具,正对门的墙壁上还有一堆纵横交错的刺目的血痕,有些血迹已经老得发黄,四周还有变形的汤婆子。
难亨正就坐在床边守着,边上的火盆和蜡烛是新燃起来的。
妄本拿起解药,重新挂在腰间,戏谑道,“这么冷的天,你适才怎么不给你老娘烧个炭盆,你这孝心不纯啊——”
“每月这天,任何安神药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她发狂时是要烧了这屋子的!”
“哟,这老婆子倒是会来事,发狂不自戕,倒是选择给人惹麻烦。”
“她是我娘,不是什么老婆子,她做什么与我来说都不是麻烦!”
“呵。”妄本表现出不屑。
“想必是大人久居人下,许久没喝到好茶,才引得腹中疼痛……”难亨正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人死死钳住,他痛苦地挣扎着。
“我再久居人下也在你之上!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呸!”
“咳咳——”妄本将难亨正重重甩开在地。
“大人何必动怒,我是想提醒大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还是不要忘记本心。”
“你母亲吃下药了你就不知道谁是谁了吗?下个月还有得你好受的!”
复踹了他一脚就走了。
不一会,他就听见大门被踹开的声音。
床上的女人坐起,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就这样对视着,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
拿到地图,江沿赶到城外,骑上仙姑留给他的马,朝城郊营地驾去。
“吁——”,江沿单手勒马,怒马急停,前蹄立起。
仙姑已经等在营地口,在她身边的就是向鸣竹的叔父。
见状,将军先是一愣,忍不住感叹道,“想不到一个文官能有如此强的驭马之术,我大昭的儿郎该当如此啊!”
江沿下马朝将军作揖,将军也回了个军礼。
“莫要耽误,救人要紧!”
他豪迈一挥,身后骑在马上大约二十几个军士齐声高喊,“绝对服从知县大人的指令!”
江沿走后,将军对着身旁的心腹说,“你瞧他像谁?”
心腹想了想,摇摇头。
将军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世上能像他的……一个在西北军,一个已经葬身火海了。”
……
雨势渐小。
无关和梁寻皆有些迷离,肖以正的头一下歪倒在无关肩头,无关伸手去扶,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这额头怎么这么烫?!
无关忙探鼻息。
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