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性格,若是动了情,那必是要把绑在自己身边,他如今没有动作,是不知道,还是因为楼家……
“你不喜欢他?”仙姑看着无关,又轻声问。
闻言,无关一愣,只要不情急,无关凡话都会过脑子,想起昨日的悸动……
感受不到心时,脑子可以骗人。
可是她现在骗不了人。
“喜欢。”
她的声音细软绵长,坚定有力。
仙姑有一瞬间的晃神,上天把一个温柔坚定的姑娘从她身边带走,过了十年,又送了一个来……
“但是我要走了。”无关又垂眸,眸中完全失去了神采。
仙姑疑惑,喜欢,但是逃避?
“你是嫌弃他有腿疾?”
“当然不是!他就算身体残缺,也是世上最好的郎君。”
“那为何要走,郎有情妾有意那便可以在一起,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莫要因忸怩虚度光阴。”
“人生岁短,又多变故,即使有情人,也难得眷属……”无关摇了摇头。
“所以更不能浪费在别人的眼光,和无数可是中!”仙姑紧了紧无关想要收回的手。
可我的存在能害他性命呢?
无关心中苦涩,趁如今感情未深……
见她不说话,仙姑不肯放过她,感情无声,害人最深,已经见过活生生的例子,抽离甚难。
有时终其一生,未动半分。
“嗯?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忸怩,我和他不合适。”
从无关的眼中,仙姑发现,她是下定了决心的,任凭自己再热血劝道都无用,看透这点,仙姑才松手,“唉,人生当是随心走,虽然选择时会有纠结,事后会有后悔,但其实走的那一刻,是心决定的,我尊重你。”
无关强撑着笑了笑,胸口闷闷的,但也能过去。
不知不觉,天光大显。
仙姑醒后就没再睡,一直看着图纸,无关就在一旁陪着她,时不时透过屏风看江沿的影子。
“嘿!关关!”梁寻隔着屏风叫她。
无关走出去:“寻姐姐!你怎么来这了?”
余光瞥见江沿还在医馆门口。
“我听闻你住处着火了,四处打听,知道你在这,就过来了,你没事吧。”梁寻担忧地看着她,到处搜索她的伤处。
“没事。”
“那房子一时半会也搬不回去,你要不上我那住。”
“你那有空屋子?”
“对,有两间,不过有一间……就是刘仁的房间,清扫不干净,另一间正常,我将正常那间打扫出来,你住进去呗。”
“我有个朋友,着火那个房子就是她的,嘶……”无关有些局促,双手在身前互相交错着。
“行啊,你们两都来,我去刘仁那间住。”
“不不不……”无关忙摆手道。
以为无关在客气,梁寻忙道,“唉!这不算什么,我和他一年四季,抬头不见低头见,熟的很,现在他成了鬼,也是熟鬼,放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梁寻从不信这些鬼呀神呀,担心无关信,说出来是让无关安心的。
哈?这是什么歪理。
算了,没时间纠结。
“你跟我进来。”也不等梁寻拒绝,无关就将他带过屏风,屏风后都是生病休息的妇人。
梁寻眼珠子无处安放,局促地到处瞟,最后停在房顶上,像是贼人心虚的样子。
无关没注意到,“仙姑,寻姐姐那有空房间,我同他商量好了,你过去住吧。”
“行啊,恰好我最近也不出城了。感谢姑娘解燃眉之急。”仙姑惊喜道。
“无妨无妨。”梁寻大方地摆摆手。
“那房租怎么算?”仙姑问。
“不用房租,人来就行。”
“那怎么行,亲兄弟都明算账,况且我是占了无关的光,与你并不熟络。”
“日后自然就熟络了,无关的朋友,我自然愿意深交。”
“君子坦荡,至诚至纯,更不能令你吃亏了去,按照市价,我便每月给你六贯钱吧!和无关的一起。”
我的老天爷,无关瞪大了双眼,流转在两人间,市场价这么贵,我这些天住仙姑那是省了多少?!
梁寻想了想,还不熟悉,不好推诿,便应下。
见状,无关慌了,“仙姑,我不住……”
“你现在就要走啊?”
“很快……”
“那就不是今天咯?”
“应该不……”
“那就踏实住着,我给你续一个月的,你想何时走便何时走。”
梁寻疑惑,无关要走?!
“不行!您已经为我省了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
说罢便从钱包中掏出银子,忽而惊觉,这钱好像还是替江沿掌管着的,尽管如此,这荷包还是扁的可怜。
她这一掏,另外两人都瞟见她的“捉襟见肘”。
仙姑快速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十两银票,递给梁寻,梁寻配合默契,接过,直接塞袖子里。
“一手交钱,一嘴交货,概不退换。”
无关上前欲抢,都没碰到她,她环抱手臂便跑出去,胡乱喊道, “非礼啦!非礼啦!”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无关浑身不适。
无关在江沿面前站定,江沿和肖以正看过来。
“你交出来!”
“什么?叫出来?”梁寻点头,“非礼啦!”
“好啦!”无关被逼的满脸通红,没心思理会他的逗趣,“我真的不想再欠任何人的。”
“什么叫欠啊?”梁寻突然收起纨绔摸样,“无关,你会不会太见外了?我梁寻这辈子没想和谁做朋友,大家都是匆匆来匆匆去,可是我想跟你做朋友,为什么总要推拒别人的好意呢?让所有人都走不近你,你很开心吗?”
闻言,无关顿了一下,头皮开始发麻,不开心,压制情绪,不开心,冷漠待人,不开心……
好多好多不开心,好多好多恐惧……
可是。
“至少这样,不会难过。我们现在争论的根源,还是我没把握好距离,对不起。”
“可我若告诉你,亲人,爱人,朋友这样复杂且亲密的关系,就是会伴随着喜悦,争论,难过,无论哪种,身处其中的人都很享受呢?”
无关,“……”
“这就是人,人就是有情感的,无论怎么伪装,痛苦并不会减少半分。”
无关,“……”
见无关无言,梁寻并没有失去耐心,反而更加温柔和坚定道,“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物质衡量不了,若你总想着别人为你花了一腚金,你没有一筐钱回报,那你便是看贱了我的感情,也是看轻你自己的价值。”
江沿一直看着无关,补言,“有些人的存在,只是存在,就能填补心中的空缺,这是散净家财也无法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