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别叫我这个名字了,我过几天和你说我的新名字,应该会很好听。”
苏寻:“?”
方知青在想一个名字。
志强。
志代表意志,强意为有力,健壮,优越,非常适合现在的小猫。
话说小猫出去玩,到现在都没回来。方知青转头看了看时钟,快三点了,视线又飘到一团团黑雾上,它们似是被困住,又像是因为天色晚所以忍不住发狂。
白天是不会出现的,方知青也很少见到,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小猫在吧。他也不会手欠去摸,因为摸过然后被训了。
真的很奇怪,一片散在空气里的雾,触感竟然像万千利刃围成的墙,轻轻一碰就一手血。
方知青收回视线,尽量离那边远一点,没想到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喂,廖阿姨,有什么事吗?”
对面语气漂浮,伴随着物品碰撞的哐当声。
“哎,小青,我前几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你姥爷的东西,当时不是没找到吗……”
方景转院的时候太着急,很多细碎东西都因为他忘记放在哪没找,方知青觉得都是些小玩意,被扫进垃圾桶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也没太在意。
“我去取吧。”方知青说。
“别,我给你寄过去了,你回来一趟要花不少钱呢……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有一个叫叶柏谦的同学吗,今天他来这里找你,问我在哪,我没见过也没说……”
方知青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眉头皱了下,然后说,“不认识。”
怎么会找到他。
一年前见过,不过方知青对他印象不深,是曲玥凡路上遇到的同班同学,曲玥凡说很讨厌他,方知青就没多看一眼。
后来对方似乎一直在骚扰曲玥凡,很少听他提起过,但人既然已经去了国外,就不应该有人打扰他,他生活已经够苦的了。
“廖阿姨,谢谢你。”方知青说,“等我有时间回去,请你吃饭。”
方知青没说多少话,毕竟让一个人伤心的消息,没必要说出来。
莫羿回来是凌晨,客厅里没人,他绕过沙发,看到床上空荡荡的,心里不由升起一阵烦躁。
不会又偷偷出去了吧。
莫羿揉了揉眉心,他能感受到自己对方知青的占有欲越来越大了,他必须抑制这种感觉,抑制对血的依赖。
“方知青……”
哐当——
沉闷声响传入耳中。莫羿抬眸,视线中突然闯进一丝微光,透过窗户,给窗帘打上层暖黄色。
精神状态是真的有点下降,人在阳台都没察觉。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这种低下警觉性早就被搞死好几回了。莫羿揉了揉眉心,走过去。
“你在干什么?”
方知青头也没回,因为这个点不会有别人。
“瓶子不小心弄碎了。”
方知青双手捧着团光,伸出食指去碰,那团光就轻轻覆上来,在指尖绕了几圈又退下去,是温热的。
像活的一样。
“看东西怎么不去客厅,这多脏……”
莫羿走上前,看到箱子旁边拄着的小手电筒和假肢,下面是一些小玩意,小孩子玩的拨浪鼓和小木剑,还有点积木,照片。
“床上和洗手间那边有东西,我不敢去……”方知青说,“……我铺了毯子,没有很脏,小猫,你坐下……”
“……你出门了?”
方知青扒拉了会儿,找到新的玻璃瓶,把魂灵放进去,然后盖上盖子,说,“出了小区门。”
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只能让快递员放在保安室自己去取,比较意外的是见到了千一星,他话变少了,说是回来拿东西,急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莫羿:“……都跑了,凉,去床上”
方知青:“哦。”
不是很困,方景留下的东西不多,方知青都不记得这些东西了,还是从里面的多张照片才恢复点印象,他给小猫了积木,让一起拼。
积木不完整,最后的鸟缺了只翅膀。方知青把东西放在瓶子面前晃了晃,然后都放在床头,紧接着钻进被窝。
不能再弄了,熟悉的无力感又开始了。
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是人无法规避的本能。
方知青不活在过去,但接受永远不代表遗忘,纸张翻折碎裂的痕迹难以修补,再翻一会儿,就又要裂开了。
所以方知青学会闭上眼睛,及时止损。
一分钟后,方知青探出头,把正在找积木碎片的莫羿叫过来。
“小猫,你想跟我的姓吗?”
名字没有姓是不完整的,他不认为自己的姓不好,可事实上,方知青的生活从十岁开始就不太顺利,他认为小猫不应该姓这个,万一传染上。
“想。”莫羿闻言扭头,身子趴下去,罕见的露出一副小孩子开心的模样,“很想很想。”
方知青愣住,睫毛闪了闪,他从没见过小猫有过这种眼神,应该说他很少去看小猫的眼睛,从遇到后对方就很高,他更习惯去看小猫的脸和动作。
他眼睛不动时总是冷冷的,情绪很少用此处表达,可现在,那点冷意全然消散,方知青看到藏在深处,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光。
真正像孩童一样,似是期待糖果降临手心的目光。
“小猫,我以前有一个名字……”
方知青放弃了志强这个寓意好但不太好听的名字。
十岁之前,他有一个名字,后来因为算卦的占卜,说他压不住这个名字,于是换成了现在使用的。
那十年,是他为数不多欢声笑语的十年,没有灾病,没有意外,没有悲伤,只有桌上热腾腾的菜。
叫这个会延续那时的美好平淡吗?
方知青不知道,但他希望小猫像自己孩童时期一样,最大的烦恼是包在荷叶里的鸡怎么还没熟。
不,最好连这个烦恼也不要有。
“方知安。”
他记得妈妈起名的寓意。
知安知安,心无拣择始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