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看到别人身上的阴气?”
方知青不感到奇怪,他接受能力一向很强,况且那时候对方就已经表明过“自己是做人命生意”的,如果不是他们提前打了三百万到卡上,方知青是绝对不会来的。
吕棹的反应让方知青有一种上贼车的感觉,好像去了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他们说死亡率是对半的。”方知青说,“况且是我去,你怕什么?”
“我也是镇宅的人,不是怕你……”方知青看到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后视镜,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好吧,看来他也是生意的一员。
车停在了一片明天区旁,吕棹下车帮忙把行李拿下来后就急匆匆走了。方知青低头擦掉身上的灰,抬眼就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过来。
那是一种看商品的眼神。
方知青被带到了六楼,这里都是一梯一户,空间很大,落地窗外是一大片水光,海几乎要和天空连在一起,只有傍晚的一抹橘红才能分辨出来边界。
那个人说,养狗不怕贼,养猫不怕鬼,招吉避凶可以,挡灾破煞不行。
人就可以吗?
方知青不理解,他只知道拿钱办事,活着无所谓,死了就更无所谓。
“我要在这里待多久?”方知青问。
“三个月,你只需要住在这里,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你出门需要经过盛先生的批准。”
这种左右脑互博的话听起来有点奇怪,方知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生活用品和食物我们会定期送过来,你每天至少一次上报异常情况,另外,你知道泄露信息的代价。”
……
把行李放好,方知青,脱下假肢,倒头栽在床上,那群人一直守在门外,他懒得管,可能是太久没睡过了,他闭上眼,很快便没了意识。
晚上又开始落雨,方知青被雷声惊醒,一个翻身摔下地去,把唯一算值钱的行李箱弄了个大洞。
屁股疼。
方知青觉得这可能是凶宅给自己的下马威。
睡不着了,方知青从床上摸到假肢给自己套上,拿着拐杖坐到桌子边,实在无聊,他掀开试卷开始做题。
高考结束有一个多月了,录取通知书是前几天下来的,他拆都没拆,这东西对他没那么重要,只是已故的人对自己的期望而已。
如果没有这份期望,方知青要说服自己活到今天是一件很难的事。
一连住了几天,方知青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不舒服,甚至觉得这里的采光好得离谱。
以至于和门外的人说时,对方都觉得自己在撒谎,方知青难以辩解,时间长了,就懒得解释,直接编了几个异常状况交上去,然后被识破在撒谎。
人不信,钱难挣,屎难吃,命难活。
就是没有,他能有个屁的办法。
此时的方知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和一个看不到的人同床共枕了一周。
这几天天气不好,太阳三天见不到一次,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弥漫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冷空气。
床上褥子很薄,硌得骨头疼。
截肢的腿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方知青已经习惯了,他蜷着身子,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墙上时钟走秒的过程助眠,可能是太累,他今晚睡着得格外快,连窗外闪着的电光都吵不醒。
这种天气在七月份实在罕见,漆黑无边的天空像被劈开了动脉,闪白耀眼的强光狠狠冲出,海浪似的掀翻平静的沙滩。
下午四点钟,窗外便漆黑如墨了。
……
咔嚓——
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