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墨来了,玄无便开启了带娃模式,整天什么也不干,就是照顾他。
李刈在被问了无数次我家孩子可不可爱后终于爆发,宁愿回织梦营也不要待在这。
离梦脱下罩袍,气喘吁吁地坐下。
他刚从外面回来就遇上火药桶爆炸,根本懒得管,对着茶壶嘴咕咚咕咚喝完一整壶水,道:“回什么织梦营,干脆去王宫算了,帮我把那个破王宫炸成平地才好。”
“怎么,你没进去?”李刈不闹脾气正经起来。
离梦摇头,“里三层外三层的承光者,站在那连眼睛都不眨,就这样还能保持全程微笑,我也真是服了!”
“不过我发现个事儿,”离梦把李刈拉到自己跟前,小声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糊灯笼的事吗?”
李刈点头,“怎么了?”
离梦忽然不说话,眼神瞥向一旁,李刈拍了他一下,他不为所动。
李刈意识到什么,抬眼望去,小墨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盘核桃包。
见两人齐刷刷望向自己,他犹犹豫豫走过来,低头道:“这是我跟玄无大哥一起做的,两位恩公要是饿了可以尝尝。”
李刈眼皮一低一抬,将他整个人扫了一遍,身子动也不动,“不饿。”
“那……打扰了……”小墨身子僵硬地厉害,一个转身动作活生生像生锈的门轴卡在那。
离梦笑着,云朵一般飘过去,接过盘子,道:“我还真有点饿了”。
说着他拿起一个核桃包塞进嘴里,边点头边称赞,把盘子推到李刈面前,“你也尝尝。”
李刈还是那句“不饿”,可看着小墨狗崽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扁了扁嘴道:“过会儿就茶吃。”
等小墨走了,李刈才用指尖捏着核桃包一角拎起来,看看包子又回头望望里屋,“来路不明的人给的东西你真敢吃啊。”
离梦道:“又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不是还有玄无嘛。”
李刈耸肩,双手垫着下巴趴下,辫子上的银铃散在石桌上,清脆悦耳,“他也不见得靠谱。”
“至少他找来的城防图靠谱,不然我也避不开那么些守卫。”
“可是你不还是没进王宫?”李刈猛地抬起头,银铃甩得叮当作响,“你刚说糊灯笼,咋了?”
“进不了王宫跟地图没关系,要怪只能怪承光者守卫太缜密,不过咱们也不是没办法见到王子,”离梦又拿起一个核桃包吃起来,“我刚才出去见到一批人运货,运的正是我之前糊的那种灯笼,靠近偷听了会儿才知道原来那灯笼是有正用的,过几天王子要游街,灯笼是装扮街道用的。”
李刈来了精神,“那咱们守在王子游街路上不就行了!”
离梦将包子塞进嘴里,伸出泛着油光的手指摇了摇,“所有街道都会装饰上,因为没人知道王子会从哪里走。”
此前织梦营一事,李刈和离梦全都暴露了,现在街上满是两人的通缉令,他们想打探消息难如登天。
可玄无因为龙形反而躲过一劫,承光者只知他的龙形,反而不知他人形。
李刈看向离梦,而离梦正看着陪小墨玩的玄无。
没有丝毫犹豫,李刈把核桃包塞进嘴里,手上还拿了一个,一蹦一跳跑过去,“玄无大哥~你这核桃包做得真好吃~”
从七绝山往下看是一片黑色海洋,在笔记中记载为“死海”。
这种黑不是深不见底的黑,而是一种澄澈透明的黑。
仿若墨汁滴入清水,没有遮盖清水本身的透亮,只是加了层朦朦胧胧的墨色纱雾。
海面随风波动,一下一下拍着岸边。
沈郁看见海面上漂浮着什么东西,随着海浪晃动,规模很大。
难道永恒沉睡不仅影响了这里的人,就连海中的鱼也没逃过一劫?
可随着沈郁下山,离这片海越来越近,他的心愈加收紧。
那些东西不是鱼,而是人。
准确地来说也不是人,是希。
他们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直视前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嘴巴或张或合,但永远发不出声音了。
聻死为希,这个过程中,声音会慢慢剥离灵魂。
如果说聻是被困在自己构建的场景中煎熬,那希则是被困在自己的脑海中,他们没法动也没法说话,意识崩溃,只有那么一点浓烈的情感残留。
可残酷的是,他们保留了情感,却无法宣泄。
放眼望去,死海无边,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希。
他们随着海浪翻涌,互相倾轧堆叠。
这可不像永恒沉睡能做到的。
从踏入七绝山开始,沈郁便注意到,无论是那些聻还是希,其中几乎没有魔族人。
眼前这些很有可能是永恒沉睡降临前,魔族人的所作所为。
他们从哪里搜罗来那么多鬼,又是为什么要把他们一步步变成聻和希呢?
目睹张铁被罚一事后,沈轩想离开狍子沟的心到达顶峰。
可偏偏这时洛洛的角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