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爷的心思疯狂转动:“爹,清爷是去玉兰街说过一嘴他属意小五做他家儿媳妇。但也就是说说,要真是提亲得来家里和你商量呀!”
杜大爷不解插嘴道:“就这?没换八字、没见长辈怎么传得满城风雨?”
杜三爷干笑:“就是先来和我说一声,他家有这个意思。正式的拜访可能要稍后一些,毕竟小五还小。”
听了这话,在座的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杜老太爷生怕夜长梦多,这乘龙的孙女婿变成鸭子飞走了,对杜三爷道:“那就先订婚呀!”
“爹。”杜三爷假装一脸无奈道:“石家一没请媒婆,二没要八字,怎么定?万一清爷就随口一说呢?”
“不会。”杜老太爷断然否决儿子的说法:“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巴巴去找你闲话。既然提了出来,那就是有这个意思。”
杜三爷有些犹豫道:“也可能先前有这个意思,但看小五年纪实在小,又还在念书。他儿子今年可23了。”
杜二爷一听,这活他熟呀:“小五都十六了,哪里小?书都念了那么多年了,也该念够了。女孩子,赶紧把终身大事定下来才是正经的。”
杜三爷微微扯了扯嘴角:“二哥你怕是忘记了清爷以前娶的老婆是什么人?他家和赵家那是不一样的。清爷是个洋派人,喜欢会念书的孩子,一进门就表扬小五品学兼优。他家的公子以后要走仕途的,又是那么个身份。那种只识几个字,洋文也说不明白的老婆怎么带出去应酬?”
杜老太爷皱眉:“小五的事先放一放,等石家正式上门再说。先把玉棠的事办了。”
杜三爷脑子灵光一闪:“爹,玉棠的事也放放吧!何全家好像对玉棠有意思。”
杜大爷有些不敢相信:“何全?清爷的大总管何全?”
杜老太爷不在意道:“何全虽然是清爷的左膀右臂,但他也是靠着清爷吃饭。小五定给石家,玉棠就没必要再和何家攀扯。”
“话也不是那么说。”杜大爷知道自己二弟给玉棠说了赵家的亲事想干什么。他心中不满,但奈何他爹已经答应了,老三上次来说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能拆了这桩婚事,他得添把火。
“清爷的儿子就目前看不会接管家里的生意,就算小五嫁进石家,这担子也没有落到她一个女儿家身上的道理。那何全的儿子就尤为关键。若玉棠能嫁进何家,那就是上了双保险。”
杜二爷一听就不干了:“这都和赵家说好了,怎么能反悔?”
杜三爷掀了掀眼皮道:“没合八字,也没放定,有什么不能反悔的?二哥你要是觉得抹不开脸就往我身上推。就说我惯女儿,说家玉棠不听话,硬要念大学谁也拗不过她。为了不耽误赵家少爷,婚事就当没提过。”这个借口好熟悉,仿佛昨天晚棠用过。
杜二爷筹谋已久,眼看就要把家里最大的生意握在手里,哪里能这么算了,转头对杜老太爷道:“爹,没了赵家,芽庄的事怎么办?沉香可是家里的大进项。”
杜三爷冷笑:“得罪了何全,你那些沉香运得出去么?出不了海,那些沉香就只是木头。”
杜老太爷端着茶盏沉思半晌,揭开碗盖,吹开汤面的浮茶淡淡道:“老二,你提上礼去和赵家陪些好话,亲事么,就算了吧!”
听到这话,内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杜三爷心里长舒一口气,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总算是解决了,家里几个祖宗应该满意了!
至于以后......谁他妈还管以后。就像晚棠说的,有本事你们自己生个女儿去嫁。
杜三太太得知石家的所做所为,差点摔了茶盏。咬牙切齿骂道:“他家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的晚棠以后怎么办?”
杜三爷叹了一口气:“他强我弱,能怎么办?只能往宽处想,借着他家的势把玉棠的事解决了。”
杜三太太有些不敢相信:“玉棠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要以后爹知道你是骗他的怎么办?”
杜三爷哼笑:“有我什么事?提亲的事是石家自己散布出去的。何家我也没把话说死,只说有可能,爹他们要想得那么多我又管不了。”
人心就是这样,真假掺半的话,听的人心随意动。再有人在旁边附和着煽风点火,几句看似很有道理的话拂过去,怎么可能拨弄不了他的心,左右不了他的心思?
想了想他有些不放心:“外面的流言不要讲给晚棠听。”他怕晚棠怒急攻心去找石家人拼命。
晚棠知道了玉棠和赵家的婚事黄了,开心的吃了两大碗饭。家齐抱着小鸡来找她玩也没让他把鸡拿远点,还心情很好的让刘妈拿点碎米给家齐喂鸡。
家齐惊呆了,碎米啊!二姐是不是疯了?她先前只准刘妈给他米糠。他怕小鸡不爱吃偷偷把饼干掰成小渣渣味它,被二姐逮到二话不说就把他的饼干全吃了,骂他败家不算还威胁他,嫌米糠不好吃就自己抓虫喂。再敢浪费一点点粮食练习题翻一倍。
怕二姐反悔,家齐抱着小鸡亲自监工刘妈抓碎米。
这不用操心玉棠了,晚棠又想起悦薇了。柳玉章还在逃,她和石探长又翻了脸,现在能打探消息的也就只剩一个胡世杰了。
杵着下巴发呆的晚棠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胡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巧是胡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