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晚棠不见了踪影,石凤涛心里着急,甩开何善急匆匆追了进去。
杜家佣人少,现有的佣人都在花厅招待客人,也没人来给他领路。好容易七绕、八绕见晚棠站在一间屋门外,走过去悄声问:“自己家还鬼鬼祟祟地,为什么不进去?是不是怕我爸爸?放心,我爸不吃人!”
晚棠没理他,侧耳凝神静听里面的动静。
“差六岁而已,凤涛风华正茂,比那些青头愣脑的小孩子稳重多了。”
是何叔!
看样子亲事正议到要紧处,石探长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假装看房屋布局撇开头。
“我不同意。”
晚棠的拒绝铿锵有力。石探长猛然抬头,语气凶恶:“你为什么不同意?”
晚棠觉得石凤涛莫名其妙,当初她问他是不是追求自己,他义正严词让自己不要净想些有的没的,转头让自己爹来家里提亲。不知所谓!
她面色不善地盯着石凤涛:“我为什么不同意?你问得真是好笑,我自己的事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石凤涛出离的愤怒:“杜晚棠,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我倒是忘记了,你满脑子都是钱。你家里人送你去上学倒是方便你了,借一天笔记一法郎,你做生意的手段比我还像我爹亲生的。”
杜三爷夫妇双双倒吸一口凉气,异口同声问:“晚棠,你竟然赚同学的钱?”
人家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家伙竟然这么没义气地揭她老底。晚棠气得发抖想骂他又怕他一不做二不休把悦薇的事也抖露出来。
“石探长,我以为告状使我们这种小姑娘才干的事。你这么气急败坏我父母还真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呢!是谁教育我不要净想着风花雪月,是谁信誓旦旦说对我没意思?你有空也晒晒太阳,把进水的脑子控干一点好好回忆一下,咱俩不一直都是朋友么?”
“朋友?”石凤涛不屑地冷嗤一声:“杜晚棠,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你求我办的那些事,是朋友能给你办的么?那你怎么不去求胡世杰?他可是你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
晚棠挑眉:“所以呢?就因为我有事求你,所以就得以身相许?”她学石凤涛冷嗤:“石探长,你样貌、作风都西化,我实在是想不到你竟然能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石凤涛噎住了,他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他现在说不出因为是你我才愿意的话来灭自己的威风。
听到晚棠说石凤涛的样貌,话不多的何全沉下脸:“杜老板,你怕是得管管你家五小姐了。”
清爷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小孩子吵架口不择言,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听到清爷说自己和石凤涛的争论是小孩子吵架,晚棠将到口的难听话咽了回去。深呼吸后平静道:“石探长,我感激你曾经救过我,也感激你在我愤世嫉俗时开导我,更感激你对我的热心帮助。但这些只是感激,不是感情。我谢谢你的错爱,你还是另择良配吧!”
这么平静的拒绝比针锋相对的谩骂更让人难以接受,石凤涛看着晚棠平静地脸,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他沉声问:“我为你做那么多就换了你感激两个字么?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做才能换得你杜五小姐的青眼。”
“感情不是交换来的。石探长若是能好好想想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应该就能明白感情应该怎么建立起来。”
说这个石探长就不服气了:“我哪里不尊重你了?”
晚棠勾了勾唇:“论起尊重人,你真的应该好好跟令尊学一学。我早跟你说过了,在玉兰街我就是杜二小姐,庆祥街哪里才是五小姐。令尊比你通晓人情世故,不然,今天你应该出现在庆祥街。”
清爷看着小姑娘和自己儿子斗法看得兴趣盎然,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石探长不敢置信:“你就因为一个称呼觉得我不尊重你?真是天下奇闻!你再说说吧,你还嫌弃我什么?”
和石探长讲道理,真是比给悦薇讲数学题还心累。这货为什么一会儿聪明得不行,一会又智商低下?因为是混血儿么?
“石探长,我能请问你在巡捕房一个月领多少薪水么?”
“我不靠那点薪水吃饭。”
晚棠微笑:“你觉得我挣同学钱的事十分上不得台面,但我却为自己的自力更生自豪。倒是石探长,你住的豪宅、你开的豪车、甚至于你每月给跟着你的巡捕一人十法郎,哪一项是你的薪水能负担得起的?”看着石凤涛铁青的脸色晚棠不以为惧,继续道:“你的家世让我望尘莫及,但我们华人也有句话,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你倒是说说,你是能为你的父亲立住地,还是能为你将来的妻子顶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