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眉问:“你就没觉得柳玉章有什么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悦薇疑惑地反问,接着便反应过来:“你是说玉官用错餐刀?你也太敏感了。香港和西贡一样,虽然都是洋总督管的,但华人家庭西化的还是不多。我们两个虽然念教会学校,还不是照样爱吃河粉。”
左一个玉官,右一个玉官,看样子悦薇真是被柳玉章哄得深信不疑。
“没有证据就定他的罪,方悦薇会信?她还以为你不想她好呢!”
石探长果然有先见之明!
石探长和她都一起盖章柳玉章不是好东西,悦薇竟然还为他找借口!她到底是嘴硬还是头铁?
好吧,恋爱中的少女都是盲目的!
晚棠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扬了一个微笑,缓着语气道:“我这也没说他什么呀?我就是觉得他一直强调还要过闲云野鹤的生活,那说明他迟早是要离开西贡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悦薇不以为意道:“那我和他一起走不就行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笃定能和他一起走?要是你妈不同意呢?难道……晚棠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私奔?
镇定、镇定,事情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这不是做功课,你不能像平时那样训她。
她用愈发柔和地声音对悦薇道:“悦薇,咱们班有多少个女生?”
悦薇拿起一个蛋糕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把班里的女生过了一遍:“加上你、我,好像有五个。”本来有八个的,结果……唉,不提也罢。
“男生呢?”
“有十四个。”
“我们女校总共有多少个学生?隔壁男校又有多少个学生?你知道么?”
悦薇一脸茫然:“我没数过。”
“女校的学生不足两百,而男校有三百多。”
悦薇吃惊得货真价实,她知道两边的学生差很多,但不知道差这么多。
晚棠继续循循善诱:“知道为什么差这么多么?不是因为西贡城里男多女少,而是女孩子能读书的本就不多。我听大哥讲,大学里女孩子更少,有些班里才有一两个女生。我们的父母爱我们,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去上学。我们不用像招娣一样为了生活奔波,不用像阮丽一样被同学逼迫、欺辱,这不是我们有本事,而是我们的父母保护了我们。那我们是不是要报答、孝顺他们?那怎么算孝顺呢?当然是心无旁骛的把书念好,考个大学光宗耀祖让他们脸上有光彩啊!”
悦薇连连点头,但继而又苦恼道:“但我不是学习的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晚棠对她的妄自菲薄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只是比先培班的同学反应慢一点而已,你的成绩在普通班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你不要总觉得你能上先培班是靠着我。老话都说了,烂泥扶不上墙。你要是真的不行,我把所有笔记逼着你吃了都没用啊!”
那是因为吃笔记真的没用呀!悦薇心中如是想,但晚棠这么夸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反驳。
爱情和学业,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啊!
悦薇最后答应晚棠,她会慎重考虑如何在学业和爱情中找一个平衡的。虽然她没有一口答应断绝和柳玉章来往,但晚棠松了一口气。
悦薇第一次谈恋爱正是上头的时候,晚棠内心那些计较说给她听,她也听不进去。
摸着良心说,这个柳玉章长得的确不赖。甩朗以臣八条街。
石探长帅那就不必说了,通身的气派可以用倜傥来形容。柳玉章和他比起来无端多了股脂粉味,还有一股小家子气。但他很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一双眼睛有着如水秋波,灵动得很。看人一眼,嗔视若叙情,虽然透着那么一股刻意劲,但也不是悦薇这种小女孩招架得住的。
石探长的眼睛也很漂亮。可惜,他经常五分白看人。
悦薇跟她讲:“玉官虽然在外人面前话不多,但私底下热情又浪漫。吃饭时帮我拉椅子,挑选东西时都要先问我喜欢么!绅士又细心。棠棠,我终于明白你以前跟我讲,你挑丈夫要挑一个可以不那么爱你,但一定要尊重你是什么意思了。被人重视、尊重的感觉真好!”
完了,这孩子完了!
所以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拖住悦薇,别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就跟柳玉章跑了,剩下的就交给石探长,希望他动作快一点,尽快找到证据揭破姓柳的假面具。
她坐在花厅的桌前托腮满心忧愁,家齐从小伙伴家玩耍回来,双手小心翼翼握着一只小鸡满脸兴奋地向她献宝:“姐,姐,你看这小鸡可不可爱?”
晚棠随意瞅了一眼弟弟手掌心毛茸茸地小玩意:“嗯,真可爱,拿远一点。”
小伙伴阿宁家的老母鸡孵了一窝小鸡崽,家齐看到那些黄绒绒追着老母鸡跑的小东西就走不动道了。阿宁大方的给了他一只,他拿回来跟姐姐显摆,结果他姐嘴上说可爱,却一脸嫌弃。
家齐不死心地又把小鸡捧近了一些:“你看它的小嘴嘴,你再看看它的小翅膀,它好小,好可爱啊!”
晚棠再次抽空瞅了一眼弟弟,断然拒绝道:“你别想着我会跟妈帮你求情让你养。不可能!你玩一会过了瘾就拿去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