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薇星星眼。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讲的话好有深度、好有道理哦!
她忍不住打探青年的来历:“你是西贡人么?在那里高就?”
“我是香港人,今年刚大学毕业。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本想子承父业,但家父觉得年轻人应该来外面看看,增加阅历,所以我就来了越南,准备呆上一年半载的再去印尼。”
香港人、大学生!
悦薇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她捧着双颊用梦幻一般的表情对晚棠道:“那天我给他买了一本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我们互相在扉页上为对方签上名字。他叫玉章,柳玉章,多好听的名字呀!”
晚棠面无表情道:“《茶花女》二十五生丁一本,《基督山伯爵》要一法郎,你亏了。”
悦薇梦幻的表情立时就碎了,抖着手指气急败坏道:“你……你怎么净想着钱啊!”
晚棠冷嗤一声:“我想着钱怎么了?有罪啊?我时时刻刻惦念财神爷的恩泽,这是虔诚!哪像你,谈个恋爱贴钱谈。第一次见面就贴出去一法郎,你简直败家透顶。姓柳的也不要脸,小女孩的便宜也要占。”
悦薇平时吵架就不是晚棠的对手,更何况涉及到金钱,晚棠的战斗力比斗战胜佛孙悟空都强。
她不甘心地替柳玉章辩解道:“书是我选的,他挑的没有那么贵。”
还敢犟嘴?晚棠本来还准备再教育她几句,但忽然想起她和石凤涛在学校门口讨论的那番话。
感情讲的是两情相悦,两情,不是三情。她一个局外人为什么硬要插进去指手画脚、横加干涉呢?
想到这她顿时有些泄气,但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几句。
“你也别傻傻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毕竟是个外来的,不好打听底细,你自己要多个心眼。”
悦薇表功道:“你放心,我打听得仔细着呢。他家住在香港弥敦道,祖籍是广东佛山的。他家还按老家的规矩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玉官。晚棠,你家老家也是佛山的,你家家齐为啥不叫齐官?”
“我阿奶老家才是佛山的,我阿老家是剑川的。”
晚棠对悦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叫仔细?真是该问的不问,无关紧要的她瞎打听。
这个叫柳玉官的大学是在香港念还是在外国念?学的什么专业?能学以致用么?他是独子还是有兄弟姐妹?他家的家产他是能一个人继承还是有叔伯兄弟会来分?他是怎么想到来越南的?在西贡这里是有亲戚还是有朋友?他住哪里?他说要在西贡呆个一年半载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还是他家在西贡有置产?
这些有用的消息一个没问,还敢说自己打听得仔细?晚棠都不知道要怎么骂她。
叹了口气后对悦薇道:“有机会你再旁敲侧击一下吧!问点有用的干货,按媒婆做媒的标准来。顶顶重要的是你要问清楚,他在香港有没有亲事。别他在香港孩子都有了,因为旅途寂寞还来撩拨你。”
“啊!”悦薇被她的话惊到了,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个骗子。”
“骗子脸上是刻了字么?”晚棠没好气道。她都不好意思告诉悦薇,自己亲妈杜三太太管她叫傻丫头。
她语重心长地对悦薇道:“你就听我的话吧!从小到达我只坑别人从来不坑你,你想想我哪件事不护着你?我让你吃过亏没有?我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让你小心点。老话不都说了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悦薇被晚棠说得心里有些没底了,她握着晚棠的手哀求道:“好晚棠,你也知道我笨,也不怎么会看人。从小到大我都是听你的,周末我把人约出来,你帮我看看还不好?”
晚棠刚想答应,继而又摇头:“这周末不行,我和招娣约好去她做工的莲塘去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快到端午了,正是莲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悦薇也想去采莲花、摘莲子。但她和玉官每周只有周末才能见一次,她有点舍不得。
看悦薇一脸为难晚棠有什么不明白,哼笑道:“就知道你重色轻友,想去约会就去约会吧!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你约会归约会,不该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要做。就算你俩情难自禁想牵牵手也给我背着点人。他要是敢伸嘴亲你,你给我一巴掌把他脸扇歪。”
悦薇被晚棠说得羞愤欲绝,捂着脸轻嚷:“杜晚棠你真不害臊,什么牵手,什么伸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晚棠心知靠悦薇自己下辈子也探不出柳玉章的底细。她想着要不要让胡世杰去打听?但胡世杰也只是个小巡捕,怕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要不还是劳烦一下石探长,他是清爷的儿子唉!他家在香港也有生意的,应该打探得到。
但上次打赌的愿望已经用在胡世杰身上,这次要用什么明目劳烦石探长呢?
要不请他吃饭,去弗兰克摆一桌,石探长应该会满意的吧?弗兰克那么贵,吃一顿法餐没有二十法郎下不来。还得是在石探长悠着点菜的情况下。
想到这晚棠心如刀绞,看着又把情书翻出来看的悦薇,她恨不得用手指狠狠地戳她的脑袋。
有我这么个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你和胡世杰一样,都积了八辈子的大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