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吃过饭、喝了药,杜三太太让她别下床,好好静养。怕她无聊带着玉棠和家齐在屋里陪她。
家齐坐在屋里的圆桌前,面前摆了一把小算盘给他二姐表演九盘清。玉棠和杜三太太听着家齐脆生脆气地“三上五去二、四下五去一”的口诀,一个继续编手链,一个绣花,和晚棠闲聊。
杜太太问玉棠:“怎么想起编平安扣了?”
玉棠抬头柔柔地笑道:“编了给妹妹戴。”
杜太太瞅着玉棠手里的翡翠平安扣,底子有些灰,她放下手头的针线道:“这水头一般啊!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两个好的。”
她拿钥匙打开墙角的衣柜,从里面抬了一个两尺宽的方形黑漆螺钿木箱出来放在床上。晚棠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看看母亲都藏了什么好东西。
杜太太才打开箱子,晚棠便哇了一声,红绒布的小方格里,放了很多首饰和零零散散地宝石、玉件。杜太太把第一层的格子抬出来,指着玉件对晚棠道:“这些比你手里那个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喜欢那个你就挑。别光给你妹妹,也给自己编一个。这两个晴底飘绿花的好看,正好是一对。”
玉棠被第二层的金光闪闪闪花了眼,第二层满满摞了一层金条。她觉得自己卖笔记挣点法郎就沾沾自喜真是没见识,她卖一辈子笔记也赚不来这些金条啊!好奇地伸手抬起第二层格子掂了掂。
重!重得让人心满意足。
紧接着她发现底下最后一层装的是契纸。她把金条放在一边,捡了几张看。哇塞,原来玉兰街中段卖干货和卖米的那两家租的是她们家的房子啊!还有阮庆街、兆翔街。
她捏着契纸佩服地看着母亲:“妈,你和我爸是真能攒啊!攒了这么大一份家业,咱家这小布店这么赚钱的么?”
“就你手快,乱动什么?”杜太太连忙抢回晚棠手中的契纸放回箱子里,拿金子盖上。警告道:“别出去乱说啊!特别是回了老宅,你敢漏一个字我就剥你的皮。”
晚棠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我就是奇怪,咱家这么有钱,你怎么还这么辛苦,佣人完全可以多请几个嘛!“她们家佣人就四个,大宅不管那一房的,少爷跟前的使唤人都比他家多。
杜三太太轻哼一声:“财不外漏知道么?我要是骨头轻,有了几个钱就使劲的使奴唤婢。这间小铺子都轮不到咱家占着。就得让你二伯他们知道咱家赚不了几个钱,布店地生意他就看不上眼,这样咱家的日子才好过。”
玉棠捂嘴轻笑:“那妈你还经常问二妹的貔貅性子随了谁?这不活脱脱地随了你么?”
晚棠忽然想起枕头底下那根金条,她搂着母亲撒娇:“妈,你昨晚给我压的金子比猪砂还管用。我今晚回自己房间睡,这金子借我压几天啊!”
杜三太太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脸对玉棠道:“看见没,我只是会攒钱,她可是浆糊手。风刮起地上的叶子她都要沾一手才罢休的。”
晚棠扭着身子耍赖:“妈,你就给我吧!我就是拿着这么大块金子心里高兴,我又不会乱花。”
她这话杜三太太是相信的,有天她趁晚棠上学偷偷掂了掂她的竹筒扑满,都快满了。
“好了、好了,给你行了吧?你别乱动,旁边还有针呢。”她又从箱子里拿了一根递给玉棠:“也给你一根。”
玉棠不肯接:“妈,我用不着这个,零花钱够的。”
杜三太太握住她的手,把金条放在她的掌心:“你妹妹有的,你怎么能没有。”
老三杜家齐……..你们是看不见我么?我这一放学就回来彩衣娱亲,你们分金子就没想过分我一根么?
晚棠在家养病期间,来看望她的人还不少。她回家的第二天,来了几个同班同学,老宅那边派人来不算,杜家和还亲自来探望堂妹。嘘寒问暖后趁三婶去让佣人给他准备点心,把一叠法郎放在晚棠手板心里,戏谑道:“这下子百病全消了吧?”
晚棠指着堂哥长衫衣襟挂的一块翡翠压襟,小声小气道:“大姐给我编了个平安扣,和这个压襟挺配的……要是这个也给我,那就真的药到病除了。”
家和仰天长叹:“真不愧是咱家小五啊!”无奈摇头笑笑后,抬手将压襟解下放在红木镶大理石的桌面上,用手指压住推给她:“喏,给你压着,邪祟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