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父接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假装才想起清了清嗓子道:“对了,你大伯打电话来让明天回老宅吃晚饭,你明天放学不要直接回家,我们去学校帮你大姐请假顺便接你。”
晚棠不解:“这不年不节,又没谁过寿做生日为啥回老宅吃饭?阿老让回去的?还是大伯父请客?那边又有啥破事让我门回去顶雷?”
“没事就不能回去陪你阿老和阿奶吃顿饭?”杜父敛了笑脸严肃道:“孝敬长辈是小辈的本分,你再说这种混话小心我拿棍子。”
晚棠下意识朝母亲看去,见母亲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绣自己的花,她也乖巧地低下头柔顺地服软:“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第二天杜家夫妇去学校接了晚棠两姐妹,然后喊了两辆人力车,夫妇俩带着儿子坐一辆,晚棠姐妹俩坐一辆一前一后往老宅去。
晚棠搂着大姐玉棠的胳膊撒娇:“阿姐,我这次月考又考了第一名。”
玉棠摸摸晚棠的发顶笑道:“你考第一不是很正常么?没得第一才奇怪。特意说给我听,是又想要什么奖励了?爸妈给的零花钱不够花了?”
晚棠摇着姐姐的胳膊声音拖得九转十八弯:“我们班同学一个比一个厉害,这次真的很辛苦,我看书看得眼睛都抠了,数学和法文没考过人家,拼总分才赢的。”
想起学校这几天的流言,玉棠有些忧心地问道:“修女嬷嬷管得严我也抽不出空去看你,听说你们班的学生出事了?”
晚棠点头:“我们班姚丽芳被人给杀了,巡捕房还来学校问话呢!”
玉棠听完脸色发白:“你还是来住校吧,你放学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晚棠安抚的拍拍姐姐的手背道:“我听同学说,管宿舍的修女嬷嬷凶死了,晚上睡前聊会天都要管,我才不要去受那个气。再说了,我哪里是一个人,还有悦薇呢!家齐还有几个月就要参加教会学校考试了,我得回去看着他的功课。爸妈管不住他的。”
玉棠想想也是,小弟的学业父母哪管得过来,她搂着妹妹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是小的,要忙着自己的功课还要管小弟,我这个大姐却在学校两耳不闻窗外事,真是辛苦你了。”
晚棠趁机扬起脸涎笑道:“看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你那身竹绿的五身衣能给我么?”
细白的指尖戳了戳晚棠的脑门:“你想要新衣服跟妈说一声不就行了。咱家就是卖布的,还养着裁缝,能少了你的衣服穿?”
“不年不节做什么新衣服啊!我天天穿校服,新衣服做了穿不了几次就不合身了。我捡你的穿穿就行。”
玉棠无语喃喃:“新衣服都舍不得做,住宿费你更舍不得了。你攒那么多钱要干什么?”
晚棠笑嘻嘻道:“数着玩呗!每次听见竹筒里的钱叮咣响我就高兴,比考第一名都高兴。”
玉棠啼笑皆非:“咱家二小姐真是个守财奴。以后得让妈给你找个开钱庄的婆家,你天天去柜上数钱玩,比神仙都快活。”
晚棠挑眉,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我倒是没意见,可咱妈不同意啊!她说了,要让咱家改换门庭,变成书香门第。要你当教书先生,再给她找个做学问的女婿。这事你抓紧办啊!”
玉棠被她说羞了,一把推开她:“坏东西,净胡说。”
晚棠哈哈哈笑着又靠回去:“我要是有一个字假话就让我竹筒里的钱变成废铜烂铁。咱妈真是这么跟我说的。姐,咱家变书香门第靠你了。”
“你还说。”玉棠要拧她的嘴,见她乖乖地不躲不避又改为摸她的脸:“说笑归说笑,可你年纪还小不要想这些事,好好念书是正经的。”
晚棠将脑袋靠在姐姐肩上,双手搂着她的腰:“姐,你放心,我对嫁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姚丽芳的死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玉棠虽然和晚棠念一个学校,但教室隔得远,她住校受修女嬷嬷管束没法照看晚棠,先培班又是男女混念,实在是忧心。
她一下一下抚着晚棠的背轻声叮嘱道:“咱们学校里法国学生比本地学生多,洋人风气开放,那些洋孩子在男女的事情上也不怎么讲究,你可不能跟她们学。这个世道,女孩子能出来念书的本就不多,能象咱们一样能念到中学考大学的那更是凤毛麟角。得珍惜。”
“姐,我晓得的。”靠在姐姐肩上的晚棠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