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凤涛很满意她的识时务,报以灿烂的笑容:“不客气。”戴上墨镜、帽子后对晚棠道:“走吧!”
晚棠心里升起浓浓地警觉,走?去哪里?不叫人力车么?
石凤涛下了台阶,见晚棠没跟来,回头对她道:“走呀!”
很多空的人力车在巡捕房大门前跑来跑去,他却只招呼自己“走呀”!这个混球真的要让自己走路回去?
晚棠装做听不见,招手准备叫车。石凤涛见状两三步跨上台阶,握住她的手腕皱眉道:“这里离你家就三条街,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你还要叫车这么娇气?”
这个不说人话的混球。
晚棠忍着气道:“我父母每天都给我上下学车钱的。”
石凤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昨天吃你一顿饭你心疼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这会倒是大方起来了。”
六块座洋和几个坐车的大子是一回事么?
晚棠气愤不已,决定赌一把气。走就走,谁怕谁呀?省下的车钱正好找个神婆打小人,打死这个混球。
她挣开石凤涛的手,一言不发的走下台阶。没走几步,一顶巴拿马草帽从天而降扣在她的脑袋上。
这么热的天,她绝对不会因为赌气和矫情把帽子摔回去。
看看天上的太阳有多么毒辣,晒死你个混球。
她扶正了帽子对石凤涛道:“你的头真大。”
石凤涛觉得好笑,真是个孩子,这都要找补几句出气。
街上的行人很多。虽然天气热得人浑身发软,但做一天吃一天的老百姓没有歇息的资本,再热也得出来挣钱。对于他们来说,再也没有比填饱肚皮更重要的事情了。
两人并排在街上走着,谁也没说话。石凤涛见街面嘈杂,不动声色的从左边转到她的右侧,以免挑担沿街叫卖的人来来往往冲撞了她。
卖冰激凌的推车摇着铃过来,石凤涛看了一眼热得满脸通红的杜晚棠,招手让冰激凌车过来。
见满头热汗的石凤涛叫停了冰激凌车,晚棠心里咯噔一下。这混球不会要让她请客吃冰激凌吧?
他是饕餮么?整天就想着吃吃吃!家里那么有钱,却整天暗算她一个小女孩的零花钱,不要脸!
脆皮蛋筒上盖了满满一勺香草奶油冰激凌。在炎炎烈日下散发着丝丝凉气,很是诱人。
石凤涛将冰激凌递给晚棠,她没有接,只是打开书包拿出钱包准备会钞。
捏着钱包的手被一只大掌按住,石凤涛皱着眉问:“你干什么?”
晚棠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付钱呀?”他们这些巡捕探长占便宜占惯了,她可没这个脸皮。
石凤涛知道她误会了,也没生气,轻声道:“我请你。”
晚棠忍不住抬头看天?石探长请她吃冰激淋,天要下红雨了?
盖着她手背的大掌温热有力,晚棠无端想到领米粮那天,他也是这样把她的手压在桌面上。
她不自在地缩回手,脸偏向对面的百货公司,假装看橱窗的摆设。
石凤涛搓了搓手指,若无其事的从口袋掏出零钱付账。
冰激凌开始化了,石凤涛把冰激凌递到晚棠嘴边:“流下来了,快舔一口。”
晚棠刚刚升起的羞涩被这句话给创飞了。他简直是个神经病,哪有对女孩子这么说话的?
她气呼呼地接过冰激凌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吃东西?”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舔着蛋筒,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石凤涛觉得胸口燥热,不自在地撇开脸,嘴里淡淡道:“你昨天请我吃饭,今天我请你吃冰激凌,咱们扯平了。”
她就说这混球不要脸吧!
晚棠比了个六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昨天请你吃饭花了六块座洋,你今天请我吃冰激凌花了10生丁。这么会算账石探长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你在巡捕房真是屈才了,应该回家继承家业。”
石凤涛挑眉看她:“你吃鱼不吐骨头么?怎么句句话都带刺?顶心顶肺一身反骨哪里像个大家小姐?和街边的小泼皮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怕连累胡世杰,晚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拿手中的甜筒糊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