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见桌上多了一盘碳烤虾,心陡地一跳:“阮同学,这个虾我没点过啊!”
阮丽把木盘拥在胸前一副羞涩的模样道:“这是我请你们吃的。”
石凤涛很讨嫌地对晚棠道:“你人缘还怪好的嘞!”偏头又对阮丽道:“我看你有些眼熟,你也在教会高中念书吧?”
阮丽抿抿嘴:“嗯,我和杜同学一个班的。我叫阮丽,今早您也问过我话的。”
女孩的神情又紧张又局促,石凤涛一下子就想起今早盘问时,她就现在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这才是小女孩面对巡捕的正常反应呀!哪像眼前这个杜晚棠,一张扑克牌脸,就差把“不要来烦我”写在脸上了。
想到这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四个人这几个菜属实不够吃,阮小姐,麻烦再来份手打鱼片、腌酸鱼、香茅焖鸡煲、炸拼盘、叻沙汤粉要两碗,再来两碗牛肉饭。”
晚棠被他报的菜名震得两眼发黑,这得花多少钱呀?两块应该是不够了,想到今早母亲给她的两块钱还没捂热乎就全得花出去,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悦薇胆战心惊地看看晚棠的大黑脸,结结巴巴道:“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的。”
“吃得完。”石凤涛愉快道:“这点菜算什么,仲林能吃得下一头牛。”
晚棠暗自咬牙,扯了一抹僵硬的笑对阮丽道:“阮同学,石探长刚刚点的菜都加上吧!要是你家没有,麻烦去别家馆子帮叫一份送过来。”
“呃,我家都有的。”阮丽同情地看了晚棠一眼,转身去厨房报菜单。
有肉谁还吃粉?石探长第一筷子就伸向碳烤虾,还一筷子夹了两个。一边扒虾皮一边和方悦薇套消息:“方同学是吧?我跟你打听件事,就你那个同学姚丽芳,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追求者。”
有,以姚丽芳的为人怎么可能没有这种桃色新闻,悦薇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我听说……”
晚棠突然出声:“道听途说的传闻,你跟着议论那就是以讹传讹。”
悦薇立即闭上嘴。
石探长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用勺子吃菠萝牛肉炒饭的晚棠,不悦道:“杜二小姐,你这样可是算妨碍公务的。”
“哦。”晚棠夷然:“石探长你现在是拿我和方悦薇过堂么?我以为我们是在吃饭。”
估计是阮丽和家里人说同学来光顾生意,晚棠那盘炒饭份量十足。
石风涛盯着晚棠面前满是菠萝丁和牛肉的炒饭扯了一下嘴角,对晚棠道:“你晚饭吃这么扎实?杜二小姐,不得不说,你承受了一个正值摽梅之年的小姑娘不该承受的饭量。”
你才摽梅!
你才待嫁!
晚棠捏着勺子的手青筋直冒,狠狠挖了一勺炒饭,想象自己挖的是石探长的脑浆。
她皮笑肉不笑道:“石探长还读过《诗经》呢?”
石凤涛皱着眉毛看她:“装傻么?扯什么《诗经》,这么一大盘你吃得完么?分我一点!”
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
晚棠在气死和撑死之间犹豫、徘徊。
看着石凤涛那张高鼻秀脸的混血面孔,她脑子里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心中默念般若波罗蜜,般若即智慧,有智慧的人绝不会轻易发怒的。
看看、看看,看看石探长造得什么孽?她一个念教会学校的学生都被逼得念佛偈了。
想想自己还在他手里的笔记,晚棠安慰自己,已经点了那么多菜了,不在乎这么几口炒饭。
得偿所愿的石探长嚼着菠萝,他清楚从杜晚棠身上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的。但他更好奇,杜晚棠这样是真的不轻易道人是非,还是有所隐瞒。
阮丽再次来上菜时,石凤涛对菜肴的味道表示了高度的赞扬:“你家手艺还怪好的,平时一定有很多同学来光顾吧?姚丽芳来过没?和什么人一起来的?”
阮丽明显被问住了,看了看晚棠和悦薇才踌躇道:“我们家这种小生意姚同学怎么会来光顾?杜同学和方同学也是第一次来。”
石凤涛似笑非笑地扫了三个小姑娘一眼:“你们学校是专门教过你们应付审讯么?怎么回答问题的路数如出一辙?都是惜字如金、避重就轻。还是…….”他的眼睛盯着阮丽:“你跟着杜二小姐学坏了?”
这都能扯到她身上,晚棠翻白眼就听到阮丽苦笑道:“班里同学的家境石探长心里大概是有个数的。姚同学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也算是名列前茅,像我这种家世、成绩都垫底的学生,哪里有资格和她们做朋友!平日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哪里能知道人家那么多事?”
待阮丽走开,悦薇小声问石凤涛:“石探长,你问姚丽芳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怀疑这是情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