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画面里,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白玉宫殿。
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长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手持一柄玉尺,对着星空缓缓划动,每一次划动,都有星辰轨迹随之改变,法则为之重塑。
那玉尺,正是量天尺!
而那女子……虽然看不清脸,但姜元元却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悲伤。
另外一片破碎的画面里是,毁天灭地的大战。
神魔陨落,星辰崩碎。
那个月白身影的女子,浑身染血,手持量天尺,与一个笼罩在无尽魔气中的恐怖存在对峙。
那魔气……姜元元感到一阵心悸,那并非离渊那种精纯的毁灭魔元,而是充满了混乱、疯狂与吞噬一切的欲望的……原始魔气!
最后一个碎片中,破碎的宫殿,倾颓的玉柱。
女子气息奄奄地倒在废墟中,量天尺跌落在一旁,光芒黯淡。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闪烁着混沌光泽的种子和一道模糊的印记打入虚空,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眷恋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万古时空,落在了此刻姜元元的身上!
空灵又柔和的声音响起:
“……以吾之名……度量天地……定鼎乾坤……”
“……劫数……终究难逃……”
“……种子已播下……待汝归来……重定……”
“……小心……祂们……并未真正湮灭……”
画面中,女子肩负苍生的沉重,面对大劫的决绝,身死道消的不甘,以及对某个身影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担忧……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姜元元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这庞大的信息流和情感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是数息时间,青光收敛,量天尺恢复了平静,静静地躺在玉盒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元元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一下,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还没有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洪流中完全回过神来。
“元元!”离渊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冰冷的魔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体内,检查她的状况,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感觉如何?发生了什么?”
姜元元靠在他坚实冰冷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离渊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美面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后画面中,那个与原始魔气对抗的、模糊却让她心痛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想将看到的一切说出来,却发现那些画面和声音如同笼罩在迷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种沉重的悲伤、巨大的责任感和对“祂们”的警惕,清晰地烙印在心间。
而关于那个月白身影女子的具体身份和经历,竟如同被某种力量封印了一般,无法用语言描述。
“我……我看到了一些碎片……好像是这量天尺曾经主人的记忆……”
她选择性地说道,省略了那个与离渊魔气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存在,以及那句“小心祂们”的警告。
“她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经历了一场很可怕的大战……为了守护什么……最后……” 她指了指量天尺,声音有些低沉,“她好像把它留给了有缘人。”
离渊听着她的描述,深邃的眼眸中波澜涌动……
他凝视着那柄量天尺,又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姜元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上古末年,天地大劫,诸多大能陨落,传承断绝。”
“这量天尺乃是先天灵宝,有德者居之。你能得到它的认可,看到些许过往碎片,亦是机缘。”
他的话语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但揽着姜元元的手臂却无声地收紧了些许。
旁边的冷凝锋和影煞等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姜元元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量天尺的异常,此刻见魔后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团子也飞了过来,担心地蹭着姜元元的脸颊。
姜元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那柄量天尺,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先天灵宝,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未知前世的因果和责任!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轻轻握住了量天尺的尺身。
入手温润,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感,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亲和感。
尺身微微发热,那青白色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触碰。同时,一段清晰的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量天尺(残缺):先天灵宝,掌天地度量,定善恶规矩。可丈量虚空,划定界限,破妄存真,镇压气运。因历大劫,本源有损,需以功德、秩序之力或同源气息温养,方可逐步恢复。】
残缺?需要功德、秩序之力或同源气息温养?
姜元元看着手中的玉尺,又想起了那个月白身影的女子,以及她最后打入虚空的混沌种子和模糊印记……混沌种子?
她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丹田,除了那缕由离渊魔元转化而来的微弱灵力和希望田园的核心契约印记外,并无他物。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自己能与“希望田园”以及团子这只混沌兽签订契约,是否都与那位上古大能、与这量天尺,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那位大能最后提到的“种子”,会不会就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在眼前,而自己似乎早已身处局中。
“看来,它认可你了。”
离渊看着她与量天尺之间那和谐的气息交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隐去:
“此物事关重大,怀璧其罪。在你有足够实力驾驭它之前,最好不要轻易示人。”
“嗯,我明白。”姜元元郑重地点点头,心念一动,尝试将量天尺收入体内。
那玉尺化作一道青光,顺利融入她的丹田,静静地悬浮在灵力气旋之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希望田园的契约印记遥遥相对,互不干扰。
收好量天尺,姜元元又将《太乙丹枢金章》和九转还魂紫金丹仔细收起。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她的预期,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信息上的冲击。
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冰山一角,而这个秘密,似乎与她,与离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离开这里吧。”离渊环顾四周,“此地动静不小,恐已引起他人注意。”
姜元元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无论前世如何,今生她是姜元元,是离渊的魔后,是要成为三界首富的女人!
眼前的麻烦和未来的谜团,都要一步步去解决。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破的偏殿。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几道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这片区域,察觉到残留的激烈能量波动和冥府气息,以及那被破解的禁制,皆是心中凛然,不敢轻易踏入,最终悄然退去。
而与此同时,在昆仑遗迹深处,某座被无尽霞光与混沌气笼罩的悬空仙山上。
一座古老的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面布满铜锈、却散发着朦胧时光气息的青铜古镜。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隐约映照出了偏殿中,量天尺认主姜元元、青光没入其眉心的那一幕模糊景象。
虽然景象很快消散,但镜面却久久未能平静。
一个苍老无比、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声音,在仙山上轻轻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量天……终于再次择主……纪元之轮……又要开始转动了么……”
“混沌种……魔渊劫……这一次……能否跳出宿命……”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消散在缭绕的云雾与霞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面青铜古镜,依旧静静地悬浮着,镜面深处,似乎有星河流转,纪元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一个关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巨大漩涡,已然在昆仑遗迹中,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
而手握量天尺的姜元元,以及她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魔尊陛下,无疑已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