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结束后,喧嚣与争锋被隔绝于身后。
回程的魔宫车辇,由九头狰狞却温顺的魔兽牵引,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将那片依旧处于混乱与议论中的论道会场远远抛在身后。
辇内空间宽敞,布置极尽奢华与舒适,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兽皮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宁神静气的魔界香薰。
姜元元毫无形象地瘫在靠窗的一张极其宽大柔软的天鹅绒软榻上,那榻上还随意散落着几个用冰蚕丝填充的软枕。
她踢掉了脚上缀着硕大幽暗宝石的鞋子,赤着白皙的双足,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身下光滑冰凉的缎面。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掰着纤长的手指头,意犹未尽地盘点着今天的收获,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清晰可闻:
“啧,没想到仙界的年轻人这么不经说,心理素质太差了!一个个眼高于顶,真动起手来全是花架子,那剑舞得倒是好看,可惜中看不中用,还得再练练……”
她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回味与狡黠,“不过,”
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至阳至刚的能量触感:
“那个小和尚的佛光倒是挺补的,纯净得很,被我的混沌之力裹住炼化后,好像又壮大了一丝,精纯了不少……嗯,下次见到得多‘请教请教’。”
“还有萧夜阑那家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嫌弃:
“几百年不见,剑意是越来越精纯凌厉了,‘惊鸿一剑’差点真把我袖子划个口子!”
“不过那股子别扭劲儿倒是一点没变,打完架连句‘承让’都说得那么硬邦邦,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元灵石似的,活该他到现在还孤家寡人,找不到道侣。”
她自顾自地吐槽了一番,将今日的对手品头论足了一遍。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一尊大神,她歪过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注视着她的离渊。
那双原本闪烁着战意和算计的美眸,瞬间漾满了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声音也放软了几个度,带着刻意拉长的、甜腻得能沁出蜜糖般的讨好:
“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仔细想想,还是我家陛下最好看,最厉害!往那贵宾席上一坐,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都不用出手,光凭气势就把那群所谓的仙家精英全比下去了!!”
离渊一身玄色暗金纹的常服,更衬得他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清冷尊贵。
他慵懒地靠在对面的主位软椅上,指间把玩着一只剔透的墨玉茶盏,听着她絮絮叨叨,从点评对手到嫌弃故人;
最后这生硬又刻意的转折,让他眼底深邃的眸光微动,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终于从唇角蔓延开,如同冰雪初融。
他放下茶盏,伸手,轻易地将那具柔软馨香、毫无防备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夫人今日,舌战群儒,力压群雄,可是将仙界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赞赏,仿佛她只是调皮地完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然而,他顿了顿,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那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声音随之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磁性,仿佛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
“不过,你倒是有个好竹马……那萧夜阑看你的眼神,似乎不单单是旧识那么简单。”
他自然没有错过高台之上,凌霜在她转身时,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复杂!
那其中蕴含的,绝不仅仅是对一个强大对手的审视与凝重,更像是一种被岁月沉淀、却未曾彻底磨灭的,压抑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意难平。
“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到?”姜元元立刻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努力摆出最无辜、最纯洁的表情,仿佛真的毫无所觉,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顺势更紧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绣着繁复暗纹的胸膛锦袍上,感受着其下强而有力的、平稳的心跳声,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我很认真地在跟他们论道啊!是他们自己道心不坚,接受不了逆耳忠言!一个个都像温室里娇养出来的花朵,看着光鲜亮丽,实则经不起半点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