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友好?为什么乱咬乱叫乱跳?你是否尝试过无数种办法训练狗狗,但是效果甚微,百般无奈?你是否想过为什么狗狗会这样?狗狗其实很乖、很可爱,只是它的无限潜能需要你来帮助它开发。”
萨拉翻回扉页,确认了一下这本书的厚度。三百七十二页。
她打了个哈欠,书页间散发出一股陈旧的纸浆气息,混合着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燃烧的橡木香味。萨拉把书往脸上一盖,犬类心理的文字像催眠曲一样流进她的脑海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沙发很深,深得足以容纳一个疲倦的少女和她的全部梦境。
这本书是贝丝送给她的。
贝丝作为标准的拉文克劳,向来对别人秘密敬而远之。照她的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克制好奇心是对人最大的尊重。
萨拉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她没那个觉悟。
掠夺者那几个小子每个月都要说上一回毛茸茸的小秘密,萨拉和亚历克斯实在是好奇心太重,在图书馆呆上几天就搞清楚了莱姆斯那毛茸茸的小秘密。
她也由此猜到去年被西里斯爽约的原因。但还是无法接受,知道与理解之间,隔着整个黑湖的水。
介于亚历克斯那张筛子似的大嘴巴,他俩以防万一,彼此下了个保密咒。咒语是从《女巫周刊》上看到的,据说能让泄密的人一辈子讲不了八卦。亚历克斯听完诅咒内容,脸比芨芨草都白,但还是乖乖让萨拉施了咒。
“为了八卦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亚历克斯在施咒前颤巍巍地问。
“不是为了八卦,是为了能继续八卦。”
亚历克斯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莱姆斯的秘密就这么被他们烂在肚子里了。
况且她想不知道也难,谁叫她黑魔法防御术学得特别好呢。
黑魔法防御术学得好,主要是因为里德尔教授是全校最帅的教授。这是客观事实,不丢人。但她学得再好,也猜不到掠夺者那三个脑子有坑的,居然不要命似的自学了阿尼玛格斯。
承认自己想象力有限的萨拉就这么不凑巧地在黑湖边散养了一只大黑狗。
草药课布置了观察水生植物的实验报告作业,贝丝和雷古勒斯那种好学生早就写完了。她和亚历克斯这种拖延症患者,一直拖到截止日期前夜才急哄哄地跑到黑湖边。
自从被爽约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倒不是因为触景生情,她没那么矫情,就是单纯的觉得晦气。
湖还是那个湖,水还是那个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蹲在湖边记录水生动物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抬头一看,一只大黑狗蹲在三米开外,正歪着头看她。
也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狗,油光水滑,黑得发亮,月光落在它身上,那层黑毛便泛起绸缎般的光泽,蹲在湖边很是乖巧。
萨拉正好带了几块饼干,随手扔了一块。狗吃得很开心,尾巴摇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真乖。”萨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亚历克斯在旁边看得眼热,也想上手摸一把。结果刚伸出手,那只狗就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背对着他。
“它什么意思?”
萨拉笑得不行:“可能嫌你丑吧。”
亚历克斯遗憾地继续去写观察报告了。
交完草药学作业,萨拉依旧经常过来喂食,一来二去就熟了,狗狗开始带她往禁林深处跑。
这只狗对林子里的路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哪里有小溪,哪里有野果,哪里能看见漂亮的小动物,它都知道。萨拉怀疑它是禁林里出生的,不然怎么会对这里了如指掌。
这是一只很乖的狗,极通人性。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一个灵魂,一个和她一样会思考的存在。
唯一缺点就是挑食。萨拉给它带过很多吃食,哪怕最昂贵的狗粮它都不屑一顾,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贵族式的傲慢。只吃萨拉自己的零食和从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食物。而且必须经常换花样,如果同样的饭菜给它吃超过三顿,它就开始拒食。
挑食可是坏习惯,需要及时纠正。萨拉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她选择向无所不知的贝丝求助。贝丝外公家有一只狗,在如何与狗相处这方面是专家。
“你的狗多大了?”她问。
呃,这把萨拉问住了。她的狗现在连名字也没有。也不是她没用心取,她想了好多可爱的小狗名字,煤球、黑炭、墨鱼之类的。只不过那只狗都不喜欢。每次她试着叫那些名字,它就扭过头去,用后脑勺表达无声的抗议。
至于小狗多大了,她就更不会判断了。
于是她领着贝丝一起去判断狗狗年龄。
萨拉之前跟贝丝说过她的狗是大型犬,但真看到那只狗的时候,贝丝还是愣了一下。
这哪是大型犬,这简直是一头小黑熊。月光下那身皮毛油光水滑,蹲在那儿像一尊黑曜石雕塑。她都不太敢上手摸这只大狗的嘴。
“你能把它牙掰开吗?”贝丝小声说,“我看下它有多少颗恒牙,判断年龄。”
萨拉一点都不嫌弃,上前就扒拉狗的嘴努子。那只狗任由她掰开自己的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贝丝凑过去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七八个月,步入青春期的大狗。”
萨拉看她有些畏惧,安慰道:“你别怕,它可听话了!我展示给你看。”
她往后退了两步,对狗勾勾手指:“坐下。”
狗坐下。
“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