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他简直要为自己能灵活运用这个数学术语而鼓掌,这几周的旁听总算没有完全浪费。
“贝丝,既然是你唤醒了我,那么只要实现你的愿望,我也就能恢复记忆或者离开之类的。”他这么说。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记忆,就相当于失去了那部分人生,变成了漂泊的孤岛。反之,一个幽灵如果恢复了自己的记忆,就相当于重新得到了人生的海洋。
作为对接踵而至的人生还无知无觉的普通青少年,贝丝并不明白他对记忆的渴求有多深。退一万步来说,这个幽灵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怎么找回记忆?
而且这名字还很奇怪。
雷古勒斯不像一个人的真名,更像是游戏ID。或者小说主角名。
狮子座,谁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听起来就很好笑的名字?
再怎么喜欢狮子座,也不至于起雷古勒斯吧,大部分家长更倾向于leo这个更低调的名字。
她沉浸在与幽灵的争论中,直到那几名同学用混杂着诧异和探究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并刻意绕开她走过时,贝丝才猛地反应过来,在旁人眼里,她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瞬间涨红了脸,一把抱紧怀里的书,低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柜。
闷头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用力拧开锁。就在她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柜子里散乱的书本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旁边的过道经过。
是亚历克斯·斯通。
他穿着篮球队的训练服,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正和队友说笑着走向他自己的柜子。阳光从走廊的高窗斜射进来,恰好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
贝丝猛地向后缩,胳膊还不小心撞到了储物柜,痛得咬紧牙关。然而,刚看到亚历克斯脸的一瞬间,胳膊肘的疼痛也好,飘荡的雷古勒斯也罢,任何东西都抛到了脑后。
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稍大一点的动静都会惊扰到这靠近的瞬间。
每一个步入青春期的少女总会有过对校园风云人物的暗恋。贝丝当然也不例外。
她在初中时就和亚历克斯是同学。
很明显,这条关系线是单向的。
她认识并了解亚历克斯的一切。他喜欢穿乔丹球鞋,投篮时习惯用左手,甚至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比右边上扬得更高一点。而亚历克斯·斯通,大概率只知道她的名字,或许连这个名字都模糊不清。
如果问贝丝她为什么喜欢亚历克斯,她会回答初中的辩论活动。
那次的辩题和女巫相关,由于赫敏就是一位女巫,贝丝隐隐约约向其他人表露出她相信女巫存在的倾向。和她同队的队员觉得她疯了。
轮到贝丝发言时,她的论述有些艰涩,台下很快响起了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嗤笑。在一片嘘声和嘲弄的目光中,贝丝感到脸颊发烫,握着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亚历克斯·斯通,他是因为社团学分要求才来的,多数时候都在翻看体育杂志。他抬起了头。
亚历克斯没有看她,只是用那带着点磁性的声音说:“至少我们该听她把话说完吧。”
他没有慷慨激昂地维护她,也没有投来任何安慰的眼神,但那句话,在那个她孤立无援的时刻,无异于一根救命的稻草。
在你被全世界视为异类的时候,有个人为你说话。这个人还很帅。
尤其是对于几年前看电视剧亲吻镜头还要被妈妈捂住眼睛的贝丝来说,这句话完全就是类似“beat the game”的游戏秘籍。
“看来你很喜欢他这一款?”
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雷古勒斯不知何时已飘到她身侧,倚在储物柜边,雾灰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亚历克斯。
“做个交易如何,贝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魔鬼在耳边低语,充满蛊惑:“我可以帮你。帮你追这个肌肉男,帮你实现在那棵榕树下许下的愿望。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帮我找回记忆。这对你而言,很划算,不是吗?”
贝丝心头一紧,没有搭话,只是胡乱地将一本书抽出来准备回教室。
“这主意不怎么样,他早就有女友了。”
他女朋友阿曼达才是和他相配的,热情美丽的拉拉队队长,阳光下的宠儿。
她几乎是咬着牙补充:“更何况,我的愿望,我自己会去实现。用不着你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幽灵来多管闲事。”